第0262章 刘豫杀来了？（1 / 2）

莽原凹北端，完颜兀术在杀退了韩滔丶徐宁丶张清和琼英后，驻马于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坡上，身后的黑底金狼大纛在混战卷起的腥风中猎猎作响。他左手紧紧攥着缰绳，右手则将那柄金雀斧的斧柄抵在马鞍上，支撑着微微前倾的身躯。

从这个位置望去，整个战场如同一个巨大而混乱的旋涡。

南面，那道横贯东西的火墙虽已渐弱，但馀烬仍在蒸腾着扭曲的热浪，将满地焦尸与残破旗帜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

火墙两侧，原本属于完颜讹里朵大军的阵线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正在追击丶分割丶剿杀残敌的梁军步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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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的「梁」字旗和各式将旗在那片区域纵横交错，所向披靡。

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那面他熟悉的丶属于三哥完颜讹里朵的帅旗，已然不见踪影。

「三哥……」

完颜兀术他不需要探马回报，眼前的景象已说明一切：

南面战场正在迅速平息，梁军正将围歼的兵力抽调出来，如同汇流的洪水，开始转向，朝着他所在的北端主战场汹涌扑来！

最先动的是梁军的轻骑。

索超丶杜壆丶山士奇丶马灵四将的旗号在烟尘中显现，紧随其后的是魏定国丶单廷珪丶杨林丶花荣丶孙立等人的部队。

这些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洗礼的梁军将士非但没有疲态，反而被胜利激发出更炽烈的战意，马蹄声由疏转密，最终汇成一片滚雷般的轰鸣，踏过焦土与血泊，直扑金军本阵侧翼！

接着是步兵。

彭玘丶杨雄丶袁朗收束部众，长枪如林，盾牌如墙，踏着相对整齐却杀气腾腾的步伐，从正面压迫而来。

虽然速度不及骑兵，但那沉稳步履带来的压迫感，如同缓缓合拢的铁钳。

最后，是那支让他心胆俱寒的重骑——呼延灼的铁骑军。

五千人马俱甲的铁骑在完成对完颜讹里朵本阵的最后一击后，并未深入追击溃兵，而是迅速重整队形。

此刻，他们如同刚刚饮饱鲜血的钢铁巨兽，在呼延灼的帅旗下缓缓转向，黝黑的甲胄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长矛再次平端，对准了完颜兀术本阵的方向。

三面合围，气势如虹。

「殿下！梁山贼寇的主力压上来了！」韩常策马奔来，头盔歪斜，脸上溅满不知是谁的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南边……南边好像已经打完了！三殿下那边只怕……」

「闭嘴！」完颜兀术猛地转头，眼中凶光迸射，吓得韩常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完颜兀术何尝不知？

他只是不愿相信，不愿承认那个最坏的结果。

三哥讹里朵手握十三万大军，即便中伏，即便惨败，又怎会……怎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但现实冰冷如刀。

梁军主力毫无后顾之忧地全军压上，只说明一件事——南面的战斗已经结束，而且是以梁军的绝对胜利告终。

讹里朵更是生死难料……

一股混杂着愤怒丶悲痛丶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寒意，从完颜兀术的尾椎骨窜起，直冲头顶。

他环顾四周，自己麾下五万大军，经历连番恶战，铁浮屠折损近半，常胜军溃散，女真轻骑与梁军轻骑缠斗中也伤亡不轻。

而对面扑来的梁军，兵力不逊于己，士气更是如虹贯日，更有那支该死的重骑……

不能硬拼。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

完颜兀术是骄傲的，是悍勇的，但更是现实的。

他是大金国如今在河北的擎天之柱，他若也在此役尽丧，那真定丶河间乃至燕京，将门户洞开！

「传令……」完颜兀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屈辱的艰涩，「中军变后队，韩常丶耶律马五率部断后……全军……向磁州方向，梯次后撤。」

「后撤？」一旁的完颜阿鲁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年轻的面孔因激战和愤怒而涨红，「四哥！我们还没输！我女真勇士……」

「我说，后撤！」完颜兀术猛地暴喝，眼中血丝密布，「你想让大金国最后这点精锐，全都葬送在这莽原凹吗？！执行军令！」

完颜阿鲁补被吼得浑身一颤，咬牙低头：「……遵令！」

撤退的命令如同冰水浇入沸油，本就因南线崩溃而士气动摇的金军阵中，顿时泛起一阵不安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