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9章 火炮放平(1 / 2)
当北方天际线被完颜兀术大军的烟尘笼罩,号角声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时,韩世忠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他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凝重。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望向北方那遮天蔽日的尘柱,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冰冷的丶近乎嘲讽的弧度。
「来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早已料定的小事,「不过……来得有点慢啊。」
身旁的吴用捻须轻笑,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金人自诩算尽机关,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完颜兀术这番驰援,怕是赶不上热乎的了。」
这番对话,落在周围亲兵耳中,让他们因金军援兵出现而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几分。
原来,早在数日之前,当派往洛阳的「信使」接连失踪的消息传回磁州大营时,韩世忠便已洞悉了金军的全盘算计。
帅帐内,油灯摇曳。
韩世忠将几份斥候关于信使失踪地点丶周边发现金军游骑痕迹的密报轻轻丢在案上,对吴用和鲁智深道:「鱼,咬钩了。」
吴用点头:「金人截获『陛下手谕』,必认定我军将帅失和丶进退失据。他们等不及了。」
鲁智深摸着光头:「那还等啥?洒家这就带人去把运粮的弟兄们叫回来,再往磁州多运些乾草火油,好好给金狗备一桌『大餐』!」
「不。」韩世忠摇头,手指在舆图上磁州的位置重重一叩,「不是『备餐』,是『撤席』。」
他目光锐利如刀:「金人既已咬钩,就不会只满足于劫掠粮道。他们的目标,是我韩世忠,是这十万北伐中军主力!磁州,将是他们选定的决战之地。但我们,不能照着他们想要的走!」
他当即下达一系列令人瞠目却又胆大包天的命令:
第一,立刻传令给正在南面「大张旗鼓」运粮的人马,不再装载一粒真粮,全部换成浸油柴草丶干粪硝石等易燃之物!
第二,磁州城内十万大军,除留少量疑兵虚张声势外,主力连夜秘密出城,向西南方向转移,目标——距离莽原凹十里远的潜伏之处。
人马全部都隐蔽在树林之中。
警戒游骑放出十五里。
十里和五里处有专门截杀敌军游骑的弓箭手。
如果广袤的战场,双方损失数十上百斥候游骑,再是寻常不过。
第三,也是最大胆的一步:
磁州城中已囤积的丶来不及运走的十数万石粮草,没有焚毁,而是以「大梁皇帝体恤百姓丶特旨分粮」的名义,全数分发给磁州及周边百姓!
白天,城门依旧敞开,仍有「粮车」逶迤入城,城头旌旗招展,操练号角不断。
但是不准一人出城。
夜晚,大队兵马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西南方向的夜色中,只留下空荡的营垒和堆满「粮袋」的仓库。
而当最后一批梁军撤离后,那些「粮仓」大门洞开。
磁州的百姓在惊疑中被军吏召集,被告知「陛下有旨,北伐将士省出口粮,赈济北地父老」。
白花花的大米丶黄澄澄的小麦被斗量升舀,分到一双双颤抖的丶布满老茧的手中。
白发老翁跪地叩谢「皇恩浩荡」,妇人孩童捧着粮袋喜极而泣。
韩世忠的安民告示被贴在城门最显眼处,墨迹未乾。
这一手,不仅彻底甩掉了辎重包袱,让大军轻装疾进,更在磁州百姓心中埋下了大梁的种子。
当金军铁蹄随后踏入时,他们看到的将是一座粮仓空空的空城。
而梁军主力,早已在莽原凹周围的山林之中,丘陵之后,如同一只收拢了利爪的猛虎,静静蛰伏下来。
每个士兵只携带三日乾粮,另招募的民夫也帮忙背负一部分。
轻装简从,机动灵活。
所以,当完颜兀术亲率五万大军出真定,意图逼近磁州,将韩世忠主力「牵制」在城中,配合南面完颜讹里朵丶合不勒大军完成合围时——
他看到的,只有一座城门大开丶旌旗歪斜丶营垒空空丶唯有百姓偶尔探头的磁州城。
先锋韩常率先入城探查,快马回报时,声音都变了调:「殿下……空城!全是空营!粮仓也是空的!韩世忠……跑了!」
「跑了?」完颜兀术策马立于磁州城下,望着洞开的城门,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韩世忠,也误判了那封「手谕」的真正意义。
那不是梁军内部矛盾的证据。
那很可能……是诱饵的一部分!
「不好!讹里朵那边!」完颜兀术脸色骤变,再不犹豫,嘶声吼道:「传令!全军转向!南下!以最快速度驰援莽原凹!」
五万大军匆忙转向,丢弃不必要的辎重,骑兵在前,步兵狂奔在后,卷起漫天烟尘,向着莽原凹方向疯狂赶去。
然而,战场瞬息万变。
从磁州到莽原凹,即便骑兵全力冲刺,也需要大半日时间。
这大半日,足以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当完颜兀术的大军终于赶到莽原凹北缘,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让他心胆俱裂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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