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9章 万骑冲寨（2 / 2）

只有风，呜呜地吹。

「看什么呢？」另一个士卒迷迷糊糊地问。

「没什么。」那士卒打了个哈欠，「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梁狗都快被打残了，还能有什么不对劲？」

那士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又靠回旗杆，闭上了眼睛。

他们没有看见。

在寨外那片无边的黑暗中，在距离营寨不过五里的地方，一万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没有火把。

没有灯笼。

没有一丝光亮。

一万骑兵，一万匹战马，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岳飞勒马立于阵前，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座营寨。

寨墙上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丈许方圆，之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但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

他看见了寨门的方位，看见了寨墙上的缺口，看见了巡逻士卒的路线，看见了那面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的红黑旗。

「岳帅。」秦明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都准备好了。张宪率三千骑攻左翼，方天定率三千骑攻右翼，末将率三千骑攻正面。刘唐率一千骑做预备队。方杰丶邓元觉等江南诸将，各率所部骑兵，从两翼包抄。」

他顿了顿。

「只等岳帅一声令下。」

岳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

没有月亮。

没有星星。

云层很厚，厚得像一床旧棉被，将所有的光都遮得严严实实。

很好。

他收回目光，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反光，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道即将劈开的闪电。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杀——！」

那声音在黑暗中炸开，如同平地惊雷。

一万骑兵同时暴起，马蹄声汇成一片连绵不断的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杀——！」

「杀——！」

「杀——！」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从正面，从左翼，从右翼，从每一个联军意想不到的方向。

黑暗中，无数火把同时点燃。

那些火把在夜风中熊熊燃烧，将整片旷野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照亮了梁军骑兵的甲胄，照亮了他们手中的刀枪，照亮了他们眼睛里燃烧的战意。

也照亮了联军营寨中那些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卒惨白的脸。

岳飞一马当先，长枪直指前方。

他的身后，张宪丶秦明丶方天定丶刘唐丶方杰丶邓元觉丶石宝丶厉天润丶司行方丶郑彪丶王寅丶庞万春丶张显丶王贵丶牛皋丶岳云丶高宠丶杨再兴丶何元庆丶余化龙丶陆文龙丶贺从龙丶刘贇丶张威丶徐方丶郭世广丶邬福丶苟正丶甄诚丶昌盛——三十余员战将，如同三十余把出鞘的利刃，紧随其后。

一万精骑，结成锋矢阵，如同一支巨大的箭头，向着联军的中军大寨猛扑过去。

马蹄声如山崩地裂，震得寨墙上的土都簌簌往下掉。

寨门口那两个打瞌睡的士卒，此刻已经吓得瘫倒在地，连喊都喊不出来。

「敌袭——！」

终于有人喊了出来。

那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着说不出的惊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但已经来不及了。

岳飞已经冲到了寨门前。

他一枪砸开寨门的木闩，那碗口粗的木闩在他剑下像纸糊的一样，断成两截。

寨门轰然洞开。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