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惜没如果(下)(1 / 2)
「倘若那天……把该说的话好好说……」她在心里重复这句词。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他们第一次吵架。
她因为一部戏要出国三个月,陈翔想去探班,她嫌麻烦,说算了。
其实不是嫌麻烦,是怕剧组的人说闲话,说她老公没事干,整天跟着她。
那天晚上陈翔什麽都没说,只是默默帮她收拾行李。
她当时觉得松了口气——他果然懂事,不给她添麻烦。
现在想起来,他那不是懂事,是失望。
间奏,大提琴的solo进来。
悲怆的旋律,拉得很慢,每个音符都像在叹气。
陈翔在追光里站着,微微低着头。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能清晰听到大提琴的每一个揉弦,能感知到弦乐组每个声部的进入和退出——编曲技巧碎片让他的音乐听觉变得敏锐。
台下开始有人举手机。
一片一片的亮光,像突然多了许多星星。
老王在控台盯着监视器,对旁边的人说:「看到没?他踩拍子比排练时准了百分之三十。这进步速度……」
第二段主歌,陈翔唱得更沉。
「那麽多如果,可能如果我——」
声音往下走,不是技术性的低音,是情绪性的低音。
像自言自语,像后悔到极点的喃喃。
他又想起一些事。
原身记忆里那些片段:
柳亦菲拿奖那天,他坐在台下,听着周围的人议论「她老公真是运气好」。
他想上去拥抱她,又怕被说蹭热度,最后只是发了条微信祝贺。
「可惜没如果,只剩下结果——」
副歌再来。
这次他放得更开。
声音的力度丶厚度丶情绪,全部往上推。
红馆的音响系统承载着他的声音,把它送到每一个角落:
「倘若那天,把该说的话好好说——」
台下有人跟着哼了。
很小声,但能听见。
那个粉头发女孩已经放下了手机,眼睛盯着舞台,一眨不眨。
她旁边的同伴小声说:「我靠……他唱得好好,这歌词真的是绝了。」
「该体谅的不执着,如果那天我——」
陈翔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原身的,自己的。
那些错过的机会,那些没说的话,那些因为骄傲或者自卑而做出的错误选择。
包厢里,柳亦菲摘掉了口罩。
李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知道柳亦菲现在的表情——眼眶红了,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忍着什麽。
「倘若那天我——」陈翔的声音在继续,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宣泄,「把该说的话好好说——」
柳亦菲突然想起离婚那晚。
她坐在客厅地毯上,把离婚协议推过去。
陈翔看都没看就签了。
她当时还有点生气,觉得他不在乎。
现在想想,他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
在乎到连挣扎都不敢,怕让她为难。
「我真傻。」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舞台上,陈翔再睁开眼时,眼眶是红的。
最后一遍副歌,他几乎是用喊的:
「倘若那天我——不受情绪挑拨!」
声音撕裂了。
不是破音,是情感撕裂了声音的完美。
那种粗糙的丶真实的质感,比任何技巧都动人。
但即便在这种情绪的爆发中,他的气息依然稳,音准依然准——这是张磊和华哥的碎片在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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