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天亮了,该散了(1 / 2)
阳光从窗外慢慢的爬了进来,此时的卧室被温暖所笼罩。
陈翔睁开眼。
三秒钟的空白。
然后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轰一声冲进脑子里——这不是他的房间。
不,应该说,这不是他「原来」的房间。
天花板是那种高级的哑光白,吊灯设计得很简约,贵就贵在看起来毫不费力。
空气里有股很淡的香薰味道,雪松混着点柑橘调。
身下的床垫软得恰到好处,人躺下去像是被云托着。
平行世界。炎黄国。穿越。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最后停在最现实的那条线上——
他身边还躺着个人。
陈翔侧过头。
柳亦菲还在睡。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侧颜。
晨光恰好擦过她的鼻尖,在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头发是深棕色的,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发尾打着卷。
她呼吸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真他妈好看。
陈翔脑子里冒出这麽句粗话,然后自己都觉得好笑。
原身的记忆还在,那种混合着爱慕丶自卑丶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的情绪,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上来。
这是他老婆。
哦不,准确说,昨天晚上十二点之后,已经是前妻了。
记忆开始回放,带着点宿醉似的头疼。
昨晚的场面一点儿都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平静了。
柳亦菲穿着那身米白色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签了吧。」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某一点,「我妈那边催得紧。公司也说……现在舆论压力太大了。」
陈翔——或者说原来的陈翔——当时什麽反应?
他记得自己走过去,拿起笔,连条款都没怎麽看,就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响,沙沙的。
「你就不问问细节?」柳亦菲抬起头看他。
她的眼睛在暖光下是琥珀色的,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问了有用吗?」他听见自己说,「你不是都已经决定了。」
柳亦菲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麽,但最后还是没出声。
她低下头,也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迹很秀气,但最后一笔勾得很重,几乎要把纸戳破。
然后就是沉默。
长到让人窒息的沉默。
最后还是柳亦菲先站起来。
她走到酒柜前,开了瓶红酒——陈翔到现在都记得那瓶酒,是法国某个庄园的私藏,她去年生日时别人送的。
她倒了两个半杯,递过来一杯。
「喝一杯吧。」她说,「就当……纪念一下。」
纪念什麽?纪念三年婚姻?还是纪念这段从一开始就不被看好的关系?
陈翔接过杯子,一口闷了。酒很涩,涩得他喉咙发紧。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有些模糊。
只记得柳亦菲又倒了几杯,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京城的天很少有这麽清的时候,能看见几颗星星。
「陈翔。」柳亦菲突然叫他的名字。她的声音有点飘,大概是酒劲上来了。
「嗯?」
「我们就当是假离婚。」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睛湿漉漉的,「等这阵风头过了,等我在公司有更多话语权了,我们就复婚。偷偷的,不让任何人知道。」
他没接话。
「你听见没有?」柳亦菲伸手拽他的袖子,力道不小,嘴唇微嘟,「我说我不同意真的离婚。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当时怎麽回答的?
哦,想起来了。
他说:「签了字就是真的。柳亦菲,离婚了就是离婚了,没什麽真假。」
柳亦菲的手僵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行,你真行。」
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那今晚最后一次。就当……散夥饭。」
但最后她说话不算数,根本就不止一次,我想一下是……四次,还是……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片。
再醒来,就是现在。
陈翔轻轻呼出一口气,动作极缓地从床上坐起来。
床垫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看了一眼柳亦菲——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木质地板透着凉意。
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更大的缝。
外面是个挺大的阳台,摆着几张藤编椅子和一个小茶几。
远处是京城的轮廓线,高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这个小区他知道——或者说,原身知道——是京城最顶级的几个豪宅区之一,一平米够普通人干好几年。
离婚协议里,这房子归柳亦菲。当然,她也不缺这点钱,也许是想留个念想。
陈翔走到衣帽间,从里面随便抓了件白T恤和运动裤套上。
衣服质感很好,应该是某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牌子。
原身的品味倒是不差,或者说,柳亦菲给他置办的行头都不差。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很年轻,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脸是真的好看——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颌线的弧度乾净利落。
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而是带着英气的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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