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极限提速的豪赌(1 / 2)
东京的清晨,阳光透过旅馆窗帘的缝隙,略显刺眼地溜进房间。
陆仁睁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的木纹,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彻底清醒。他试着在被窝里动了动右腿。
「嘶——」
大腿肌肉纤维深处传来的抗议尖锐且直接,仿佛有无数根生锈的针在同时扎刺。昨晚挑破的水泡重新结了痂,当他试探性地踩在榻榻米上时,那种钻心的触感瞬间直达神经末梢,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廊里,早就传来了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嘶——轻点!轻点!菅原前辈,我的老腰要断了……」东峰旭倒吸凉气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丝欲哭无泪的委屈。
「你别躲啊!这贴膏药必须贴正了才有效,忍着点!」菅原孝支手下毫不留情,「啪」的一声脆响,走廊里顿时回荡起王牌的哀嚎。
陆仁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堪称「伤兵满营」。乌野排球部全员,正以各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在洗漱间门口排队。田中龙之介死死扶着墙,平时恨不得一步跨三级台阶丶走路带风的莽汉,今天挪动得比八十岁老太太还慢;西谷夕蹲在角落里,双手疯狂揉搓着小腿肚,连标志性的热血大喊都省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极限透支的后遗症,在连番血战后,终于全面爆发。
餐厅里。
碗筷碰撞的清脆声中,多了一份令人窒息的诡异安静。
日向翔阳坐在陆仁对面。他端着一碗白米饭,拿筷子的右手在微微发抖。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那块玉子烧,足足两分钟没动弹,眼神涣散得像是灵魂已经出窍。
「喂,呆子。」影山飞雄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日向后背上,「吃个饭都要睡着,你的脑容量连消化食物都不够用了吗?」
日向被拍得猛一激灵,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如果是平时,他早就跳起来扯着嗓子和影山互掐了,但今天,他只是慢吞吞地弯下腰,捡起筷子,用沙哑的嗓音嘟囔了一句:「谁睡着了……我是在思考战术……」
连大声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陆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日向的体能条,彻底见底了。从县预选赛一路杀到全国四强,这个依靠野兽般的本能和超高频跑动在场上撕扯防线的「最强诱饵」,体能消耗比任何人都要恐怖。连续的高强度对局,已经把他的体力池榨得一滴不剩。
不仅是日向,全队都一样。每个人的头顶仿佛都顶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残血」标志。
乌养系心拿着战术板,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乌野能打的牌,实在太少了。
全国大赛的赛程密集得简直不讲道理。稻荷崎丶音驹丶鸥台……连番血战下来,首发七人几乎没有得到过像样的休息。替补席上,成田丶木下他们平时训练再刻苦,真要拉到半决赛这种级别的「绞肉机」里,面对那些全国顶尖的怪物,根本扛不住一轮火力的轰炸。
豪强的底蕴,往往就体现在板凳深度上。白鸟泽有五色工随时顶上,稻荷崎有理石平介这种发球好手轮换,而乌野,只能靠这几个人死磕到底。这就是暴发户和老牌豪门之间最残酷的差距。
「教练,别看了。」陆仁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放下筷子,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空气,「看破那块战术板,也变不出满血的新人来。」
乌养系心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他。
「残血打Boss,游戏里常有的事。」陆仁站起身,用力活动了一下酸痛得仿佛生锈的肩膀,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只要血条还没彻底清零,滑鼠键盘还能敲,就往死里打。零容错率的狂战士流,对面那群养尊处优的少爷们,肯定没见过。」
泽村大地闻言,原本凝重的神色一松,端起杯子将温水一饮而尽,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上:「没错!走到这一步了,谁还管什么底蕴不底蕴!干就完了!」
……
东京体育馆。
半决赛的主场地。
穹顶的聚光灯亮得刺眼,将光洁的木地板照得反光。观众席上,数以万计的嘈杂声交织成一片巨大的海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网对面,是狢坂高校。
一身深色的队服,全员身材高大魁梧,仅仅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山岳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主攻手桐生八,全国三大王牌之一。他此刻正在网前进行赛前的扣球练习。
抛球。助跑。
那不是普通攻手轻盈的助跑,他的步伐略显沉重,甚至带着点别扭的内八字。但就在起跳的瞬间,他那粗壮如树干般的大腿肌肉猛地膨胀,爆发出恐怖的推力,整个人犹如一头拔地而起的巨熊。
「砰——!!!」
排球被砸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犹如炮弹般砸在地板上,随后高高反弹,竟然直接冲上了二楼的看台!
力量丶技巧丶滞空,无可挑剔的极致暴力。
二传手臼利满站在网前,笑眯眯地看着乌野这边。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陆仁和日向虚浮的脚步上回扫视,眼底满是老猎人般的算计。
乌野半场。
热身跑圈。
往常只需要三分钟就能让身体彻底热起来的慢跑,今天却变得格外漫长,简直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甚至盖过了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
月岛萤跑在陆仁旁边,汗水顺着苍白的下巴不断滴落。他没有去擦,只是机械地迈着沉重的腿。
「你的腿还在抖。」月岛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你的眼镜起雾了,擦擦吧,别待会连对面的球在哪都看不清。」陆仁头也没回,毫不客气地回敬。
「……少管闲事。」
日向跑在最前面,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那双明亮的眼睛越过球网,死死盯着正在扣球的桐生八,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集合!」泽村大地用力拍了拍手。
全队围拢过来。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汗如雨下。连热身都喘成这样,这场比赛的艰难程度,肉眼可见。
乌养系心环视了一圈。这群伤痕累累的乌鸦,羽毛凌乱,满身泥泞,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对面是狢坂。」乌养系心沉声开口,「桐生八的扣杀,臼利的战术,你们刚才都看到了。他们体能充沛,战术完备,毫无疑问是一块铁板。」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拔高了音量。
「但那又怎样?!」
「我们连音驹那令人绝望的防守丶鸥台那密不透风的拦网都硬生生撕碎了!现在告诉我不行,晚了点吧?!」
西谷夕猛地直起身,双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留下两个清晰的红印,眼神狂热:「来啊!管他什么三大王牌,我全给他接起来!让他见识见识乌野的守护神!」
田中龙之介用力捶打着砰砰作响的胸口:「交给我!左翼的火力,老子一发都不会少!」
影山飞雄单手转着手里的排球,目光越过球网,精准地锁定在臼利满身上。二传手之间的较量,他字典里从没有「退缩」二字。
陆仁靠在网柱上,看着这群哪怕累到要吐,依然战意狂飙的队友。
他伸出右手,悬在人群正中间。
「说实话,我现在的状态,连个普通的跳发都打不出来。」陆仁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晚上吃什么盖饭,「不过,玩游戏嘛,总得给自己增加点难度才刺激。全员残血通关,系统给的成就奖励肯定更高。」
一只只手,毫不犹豫地叠了上来。
日向的手在最下面,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但却在微微发烫。影山的手重重压在上面。然后是泽村丶菅原丶东峰丶西谷丶田中丶月岛丶山口……
十只手,紧紧交织在一起。
「乌野——」泽村大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飞吧!!!」
怒吼声冲破穹顶,震碎了看台上的嘈杂。
「哔——!」
长哨音响起。
半决赛,正式打响。
狢坂发球。
二传手臼利满站在底线。他并没有选择强力跳发去硬吃乌野,而是打了一个极其刁钻丶充满恶意的战术跳飘球。
球速不快,但在空中诡异地晃动着,落点直指乌野的前排空当——正是日向翔阳和陆仁这两个体能透支最严重的人的结合部!
「我来!」
泽村大地狂吼一声,从后排猛冲上前,整个人几乎贴着地板滑行,鱼跃救球。
「砰!」球被惊险垫高。
「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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