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丰台大营的死寂,棺材上门!(4k)(2 / 2)
「张师长,留步,不用送了。」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大厅里,硝烟弥漫。
张师长把空枪狠狠地砸在地上,那把白朗宁手枪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滑到了棺材底下。
「集合,给老子集合警卫营!」
张师长咆哮着,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乱窜。
「把重机枪给老子拉出来,迫击炮也带上!」
「今晚,老子要平了前门大街!」
「老子要让那个姓陆的戏子,连同他那个破戏班子,全都变成渣!」
他是真疯了。
被人在寿宴上送棺材,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这队伍也就没法带了。
「大帅,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那个幕僚吓得脸都绿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张师长的大腿。
「大帅,您冷静点。」
「现在不能动兵啊。」
「滚开!」
张师长一脚把幕僚踹开,「为什麽不能动?老子有枪有炮,还怕他一个练武的?」
「大帅,您糊涂啊。」
幕僚顾不上疼,又爬了回来,语速飞快地分析利弊。
「第一,那是前门大街,是闹市区。要是真动了炮,炸了民房,伤了百姓,那舆论能把咱们淹死。南京那边正盯着咱们呢,这可是给别人递刀子啊!」
「第二,马林元那个老狐狸既然敢让人大张旗鼓地送棺材来,说明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咱们这边一动,他那边的独立旅肯定立马就会围上来。到时候为了个戏子,跟马林元全面开战,这————这不值当啊!」
「第三————」
幕僚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那把废枪。
「这陆诚————邪门啊。」
「狙击枪都杀不死他,还能反杀。这种人,那就是当世的荆轲丶专诸。」
「您要是真派兵去围剿,万一让他跑了————」
「一个能躲子弹丶能捏弯枪管的宗师,要是躲在暗处,天天盯着您的脑袋——
」
说到这,幕僚打了个寒战。
「大帅,您以后还能睡得着觉吗?」
这一句话,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把张师长给浇醒了。
是啊。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得罪了一个这种级别的刺客,那简直就是噩梦。
除非能一击必杀,否则————后患无穷。
张师长颓然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的疯狂慢慢退去,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不甘。
「那————那就这麽算了?」
「难道让老子当这个忍者神龟?」
「当然不能算!」
幕僚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明的不行,咱们来阴的。」
「他陆诚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也有软肋。」
「他不是讲义气吗?他不是护犊子吗?」
「听说他那个戏班子里,有不少徒弟,还有那个什麽瞎子琴师,老爹老娘————」
「咱们不用直接对他动手。」
「咱们可以借刀杀人,或者————各个击破。」
「只要抓住了他的软肋,哪怕他是孙猴子,也得乖乖戴上紧箍咒!」
张师长听着,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借刀杀人?」
「对。」
幕僚阴恻恻地笑了。
「借谁的刀?」
「这北平城里,马林元那老土匪护着他,金胖子那个地头蛇捧着他,就连那帮只会耍嘴皮子的文人都在报纸上给他唱赞歌。
「现在的陆诚,那是成了势的蛟龙。」
「谁敢这时候触这个霉头,谁有这个本事去摘他的脑袋?」
幕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
「大帅,您忘了?」
「日本人最近————不是一直在联系您吗?」
「啪!」
张师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乱跳。他虽然是个混蛋军阀,但有些底线,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恐惧。
「放屁!」
「那是东洋鬼子!」
张师长瞪圆了眼,唾沫星子喷了幕僚一脸。
「老子虽然爱财,也贪权,但这卖祖宗的事儿不能干,这要是被南京那边知道了,或者是被奉天老帅知道了,非得毙了我不可,那就是汉奸,是要被戳脊梁骨骂十八辈祖宗的!」
这年头,军阀混战虽然乱,但那个「大义」的名分,谁都还得顾忌三分。
跟日本人勾勾搭搭可以,但要是明面上当了走狗,底下的兵都带不动。
「哎哟,我的大帅,您小点声。」
幕僚也不擦脸上的唾沫,反而更加诡秘地凑到了张师长耳边,声音细若游丝。
「谁让您当汉奸了?」
「咱们这是————驱虎吞狼。」
幕僚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您有所不知,这帮东洋人,最近在北平城里可没闲着。」
「他们那个什麽黑龙会」,还有那个玄洋社」,最近疯了似的在找咱们这边的练家子。」
「名义上是切磋武艺,实际上呢?」
幕僚冷笑一声,伸出手掌,做了个往下切的手势。
「那是下死手啊。」
「这半个月,南城的八卦掌」刘师傅,西城的戳脚」王二麻子,那可都是有暗劲傍身的好手。结果呢?都在夜里被人废了,有的断了脊梁骨,有的被震碎了心脉,死得那叫一个惨。」
张师长听得眼皮子直跳。这事儿他隐约听说过,但没往心里去,毕竟死的都是些江湖草莽。
「这帮东洋人,图什麽?」
「图名,也图咱们中华武术的根!」
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想证明他们的空手道丶柔道才是天下第一,想把咱们这东亚病夫」
的牌子给坐实了。」
「现在,这北平城里,名头最响丶风头最劲的武师是谁?」
「不就是那个一枪挑了滑车,号称「武道宗师」的陆诚吗?」
张师长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你是说————」
「没错。」
幕僚一拍巴掌,脸上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奸笑。
「咱们不需要明着跟日本人勾结,更不需要给他们卖命。」
「咱们只需要————搭个台子。」
「搞一个所谓的中日武术戏曲交流大会」,或者是东亚亲善游园会」,名头弄得好听点,冠冕堂皇点。」
「到时候,咱们把那帮急着想扬名立万的东洋武士请来,再把陆诚给架上去。」
「那帮日本人现在正愁找不到真正的高手立威呢,陆诚这块肥肉送上门,他们能不咬?」
「而且————」
幕僚阴测测地补充道。
「这陆诚性子傲,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是那帮日本人在台上羞辱咱们的国粹,羞辱咱们的功夫,您说,以陆诚那脾气,他能忍?」
「他肯定得拼命!」
「到时候,那是正常比武」,那是拳脚无眼」。」
「陆诚要是被日本人打死了,那是他学艺不精,跟咱们有什麽关系?咱们还能落个「举办活动,促进交流」的好名声。」
「若是日本人被陆诚打死了————」
幕僚耸了耸肩。
「那更好,正好借日本人的手,去收拾他。杀了日本人,他陆诚还能在北平城待下去?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日本领事馆就得扒了他的皮。」
「这叫————一石二鸟,两头都不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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