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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救宗师,一出《定军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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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救宗师,一出《定军山》

「你————你是人是鬼?!」

那日本浪人跌坐在齐腰深的臭水里,浑身烂泥,裤裆里早已分不清是尿还是水。

他手里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刀柄,像见了大白天诈尸一样看着陆诚。

陆诚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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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袭月白长衫在这阴暗逼仄的水牢里,白得有些刺眼。

脚下的千层底黑布鞋踩在水面上,竟然没有沉下去,而是如履平地般,借着水面的浮力,轻飘飘地往前滑行。

「踏水无痕.————化劲?!」

被铁链锁住琵琶骨的八卦掌程廷华老先生,乾瘪的嘴唇猛地哆嗦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聒噪。」

陆诚目光微微一瞥那浪人。

手中的白蜡杆子根本没见怎么抢,只是随手往下一戳。

「噗」的一声闷响。

那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便凹陷下去一个大坑,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戳破的蛤蟆,软塌塌地沉进了臭水里,咕噜噜冒了几个血泡,再没动静。

杀人如拔草,乾净,利落。

陆诚走到四位老宗师面前,看着他们琵琶骨上那婴几手臂粗细的铁链,还有那被铁钩穿透的血肉,眼底的杀气凝成了实质。

这四位,搁在北平丶天津卫的武行里,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地动山摇的泰山北斗?

如今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刘哥,我来晚了。」陆诚声音温和。

「陆老弟,你————你不该来啊!」

刘文华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又是激动又是焦急,「这是日本人设的死局,外头少说有几百条枪,你一个人,怎么闯得出去。」

「几百条枪?」

陆诚淡淡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竟透着股子如沐春风。

「今晚的天津卫,只有死人,没有枪。」

话音未落,陆诚伸出手,握住了穿透刘文华琵琶骨的那根精钢铁钩。

「忍着点。」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钓蟾劲】瞬间流转,一百年的精纯暗劲,被他压缩在指尖。

化劲宗师的恐怖之处,就在干这股子对力量的绝对控制。

「咯吱——」

一阵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百炼精钢打造的铁钩,在陆诚白皙修长的手里,竟然像面条一样,被硬生生地掰直了。

而且,这股力量妙到毫巅,只作用在钢铁上,没有伤到刘文华的一丝血肉。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旁边练太极的杨澄甫老先生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练了一辈子太极的沾衣十八跌丶四两拨千斤,可这种徒手捏铁如泥的指力,简直闻所未闻。

「咔嚓,咔嚓。」

陆诚如法炮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将四位老宗师身上的铁链和倒钩全部卸了下来。

他伸手探了探刘文华的脉搏,眉头微皱。

「好阴毒的药,把经络里的气血全给封死了。」

「陆老弟,别管我们了。」

程廷华老先生大口喘着气,靠在墙上,「这软筋散没有解药,我们现在连个三岁小孩都打不过,带上我们,就是累赘。你自个儿杀出去,告诉北平的爷们儿,给咱们报仇!」

「我陆诚既然来了,就没有空着手回去的规矩。」

陆诚解下背上的布包,在四人面前打开。

「哗啦。」

几本古籍拳谱,还有形意丶八卦丶太极的掌门信物,在灯光下露了出来。

「这是————」刘文华猛地瞪大了眼睛。

「马三那条狗,已经去下面给各位前辈探路了。」陆诚语气平淡。

「登瀛楼的百桌大宴,我替各位去掀了。」

「今晚,天津卫再无马会长。」

死寂。

水牢里彻底死寂。

四位老宗师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作响。

单枪匹马,掀了登瀛楼的百桌大宴?杀了马三?

那可是有几百个斧头帮打手和日本浪人护着的地方啊。

这年轻人,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走,我带各位回家。」

陆诚没有多解释,他一手搀扶起刘文华,另一只手提起白蜡杆子。

「可是————没有解药,我们走不动啊。」杨老先生苦笑。

「解药在柳生静云身上。」

陆诚眼中金光一闪,「正好,我还要借他的脑袋一用。」

虹口道场,地面。

凄厉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夜空,「呜呜呜」的声音像是夜枭的啼哭。

「敌袭,地下水牢有敌袭。」

「快,封锁出口。」

一队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打着手电筒,端着三八大盖,像是疯狗一样朝地牢入口涌来足足上百条枪,将那个狭窄的水泥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预备——」一个日本军曹举起指挥刀。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通道里,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哒丶哒丶哒。」

每响一声,外头那些日本兵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跟着漏一拍。

「开火!!!」军曹恐惧地大吼。

「砰砰砰砰——!」

火舌喷吐,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地下室的出口覆盖。

水泥碎屑四处飞溅,硝烟弥漫。

但下一秒,枪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到,在这弹雨之中,走出来一个人。

一袭月白长衫,纤尘不染。

他没有躲避子弹。

不,准确地说,是子弹在躲着他。

化劲宗师,至诚前知。

陆诚的【火眼金睛】配合着化劲的毫厘之感,让他在子弹击发的瞬间,身体就做出了极其微小的扭曲。

那些子弹,要么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要么从他的肋下穿过。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连子弹也沾不到我的边。」

陆诚闲庭信步般走入枪林弹雨。

他手中的白蜡杆子,猛地一抖。

「嗡——!」

杆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

不是去砸人,而是借着那股子恐怖的暗劲,直接抽在了地上散落的碎石和弹壳上。

「嗖嗖嗖嗖!」

漫天的碎石和弹壳,在一百年暗劲的催动下,化作了比子弹还要恐怖的暗器。

「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

前排的几十个日本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了下去。每一个人的眉心或咽喉,都镶嵌着一颗碎石或弹壳,鲜血狂飙。

「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日本兵吓疯了,哪还顾得上开枪,丢盔弃甲地往后逃。

「陆老弟,好手段————」

跟在后面的刘文华等四位老宗师,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看着这一地的尸体,和那个在月光下宛如谪仙般的背影,震撼得无以复加。

「八嘎呀路。」

就在这时,道场深处的内院里,传来一声咆哮。

一个穿着宽大和服,脚踩木屐的男人,双手握着一把武士刀,从屋顶上如同一只大鸟般跃下,轰然落在陆诚面前。

柳生静云!

这位在日本号称「剑圣」的化劲宗师,此刻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陆诚。

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前几天在北平被孙禄堂和尚云祥两位大宗师打出的暗伤,至今未愈。

但他身上的杀气,却比那晚还要浓烈十倍。

「是你,那个北平的戏子!」

柳生静云认出了陆诚,有些惊讶。

未曾想过,这个年轻人进步如此之快。

「解药。」陆诚看着他,言简意赅。

「解药?哈哈哈!」

柳生静云狂笑起来,举起手中的武士刀。

「打赢我手里的刀,解药就是你的。你们支那人,都是一群东亚病夫,今天我要用你的血,洗刷我在北平的耻辱。」

「聒噪。」

陆诚没有废话。

他手中的白蜡杆子,随手往地上一插,「噗」的一声,杆子没入青砖一尺多深,稳稳立住。

「你不用兵器?」柳生静云一愣,随即大怒,这是对他这个剑圣极大的侮辱。

「杀你这条丧家之犬,何须用兵器。」

陆诚双手自然下垂,眼神古井无波。

「杀!!!」

柳生静云疯了,他双手握刀,施展出了柳生新阴流的最高奥义————【燕返】!

刀光如匹练,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直奔陆诚的脖颈。

这一刀,封死了所有的退路,是化劲宗师凝聚了精气神的必杀一击。

但在陆诚的【火眼金睛】里,这一刀的轨迹丶发力点丶甚至柳生静云肌肉的收缩,都清晰可见口「太慢了。」

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一刹那。

陆诚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光,往前跨了半步。

这半步,正是尚云祥传给他的【半步崩拳】的起手式。

但他用的,却不是拳。

而是————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戏台上武生点出的剑指。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石交鸣声。

柳生静云那势在必得,能劈开铁甲的一刀,竟然被陆诚这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什么?!」

柳生静云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狂跳。

他拼命地想要抽刀,但那刀身却像是长在了陆诚的手指上,纹丝不动。

「你的化劲,太杂了。」

陆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练了一辈子剑,却连自个儿的心都没练明白。」

「断。」

陆诚手指轻轻一别。

一百年的精纯暗劲,瞬间透指而出。

「咔嚓——!」

那把千锤百炼的日本名刀,竟然被两根肉指,生生折断!

「噗嗤。」

还没等柳生静云反应过来,陆诚夹着的那半截断刀,已经在他的咽喉处轻轻一抹。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道细细的红线出现在柳生静云的脖子上。

「你————」

柳生静云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手里的半截断刀「当哪」落地。

他捂着脖子,双膝一软,跪在了陆诚面前。

堂堂日本剑圣,连一招都没走过,死。

陆诚没有再看他一眼,伸手在柳生静云的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药味儿「找到了。」

陆诚转过身,将瓷瓶扔给刘文华。

「刘哥,解药。快服下。」

四位老宗师颤抖着手接过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吞下。

不过片刻,一股热流在体内升起,那被封锁的内劲终于开始缓缓复苏。

「陆老弟,大恩不言谢。」

刘文华眼含热泪,冲着陆诚深深一揖。

「此地不宜久留,天津卫的日军大部队很快就会赶来。我们走!」

陆诚拔出地上的白蜡杆子,转身走向道场大门。

大门外,火光冲天。

那是袁八爷在法租界那边接应,故意放火制造的混乱。

几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连夜关着车灯,停在路口。

「陆爷,这边。」

一个青帮的堂主压低声音招呼。

陆诚护着四位老宗师上了车。

「轰!」

汽车马达轰鸣,消失在天津卫那浓重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虹口道场里,一地的尸体,和一个永远倒下的「剑圣」。

次日清晨。

天津卫的太阳照常升起,海河水依旧浑浊地流淌。

但整个天津城,却像是被投下了一颗原子弹,彻底炸翻了天。

大街小巷,茶馆酒肆,所有的报童都在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号外。

「卖报,卖报!惊天大案!马三会长金盆洗手宴上突发心疾暴毙,登瀛楼数百打手遭雷劈!」

——

「号外,日租界虹口道场夜遭天火,剑圣柳生静云剖腹自尽,疑似引咎辞职。」

这年头的报纸,为了避开日本人的锋芒和租界的审查,字眼用得极尽曲折。

但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谁看不出里头的猫腻?

什么是「突发心疾」?什么是「遭雷劈」?

几百口子人同时遭雷劈?

天津卫的老百姓虽然不敢明面上说,但私底下,那早就传疯了。

「听说了没?是北平那位活武圣出手了!」

「我滴个乖乖,一个人,一根棍子,把登瀛楼给平了。还冲进日租界,把那日本剑圣的脑袋给拧了。」

「真给咱们中国人长脸啊,这口恶气,出得痛快。」

国民饭店,三楼套房。

与外头翻天覆地的喧闹不同,这间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煮茶的水沸声。

紫砂壶里泡着上好的西湖龙井,清香四溢。

陆诚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绸衫,手里拿着把湘妃竹摺扇,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在他对面。

坐着四位刚刚换上乾净长袍,洗去了一身血污与恶臭的老宗师。

刘文华丶杨澄甫丶程廷华,还有那位通背拳的老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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