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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斋戒祭刀,过五关斩六将,武圣座下请神灵!(12k大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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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伺候角儿」,也叫「护法」。

「报——」

门房老张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却被顺子一把捂住嘴,拖到了角落里。

「小点声,想死啊?」顺子低斥。

老张吓得直哆嗦,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

「顺子爷,不好了。」

「外头————张师长来了,还有那个日本领事。」

「他们————他们带了好多记者,还有洋人。」

「张师长点名要见陆爷,说是要————要陆爷出去迎接」,说是为了表示亲善」。」

「什么?!」

顺子眼珠子一瞪,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迎接?」

「师父现在是在「坐宫」,是在养神。」

「这时候出去迎接那帮狗汉奸?那是破了规矩,是把关老爷的脸往地上踩!」

「可是————」

老张急得直跺脚,「张师长说了,要是陆爷不给面子,那就是破坏邦交」,他————他就让人把戏台子给拆了。

7

顺子咬着牙,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敢!」

「我去,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就在顺子要冲出去的时候。

「当。」

一声仿若金石撞击的声音,从太师椅那边传来。

那是陆诚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青龙偃月刀的刀杆。

顺子身子一僵,立刻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师父。

此时,黄三爷的最后一笔,刚刚勾完。

陆诚缓缓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

顺子仿佛看到了一道闪电在昏暗的后台划过。

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愤怒,没有焦躁,只有一种————漠视苍生的孤傲。

那是神的眼神。

陆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刀。

顺子跟了陆诚这么久,那是有默契的。

他看懂了。

完全看懂了。

师父的意思是。

不见。

不理。

不迎。

不管来的是谁,是手握兵权的军阀,是趾高气扬的倭寇,是哗众取宠的记者,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

也得在外面给我等着。

等着这场戏开锣。

等着这把刀出鞘。

等着这腔血————

见了真章再说!

天桥剧场,前台。

这会儿已经是人山人海,连那吊灯上都恨不得挂俩人。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菸草味和一股子躁动的火药味。

头排正中间,坐着张师长。

他今儿个穿了一身笔挺的大帅服,胸前挂满了不知哪来的勋章,手里夹着雪茄,正跟旁边的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本人谈笑风生。

那日本人是日本公使馆的武官,佐藤。

而在与张师长隔着一条过道的另一侧包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

马大帅马林元,穿着一身便装,披着黑貂大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

他身后站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陆诚挂名教头的「独立旅大刀队」。

几十号精壮的汉子,背着鬼头大刀,眼神凶狠地盯着对面的张师长和日本人。

四姨太姚红坐在马大帅身边,手里捏着手帕,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台上,连呼吸都忘了。

舞台一侧,千叶斩已然率先到场。

正跪坐在榻榻米上,闭目养神。

他的心里,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昨夜四民武术社一战,消息被封锁得死死的。

他只知道柳生静云大师铩羽而归,甚至可以说是狼狈逃窜。

据说是遇上了支那武林那两个传说中的老怪物。

「天下第一手」孙禄堂和「铁脚佛」尚云祥。

至于完颜烈是怎么死的,那帮黑衣忍者是怎么全军覆没的,柳生静云讳莫如深。

只字未提,连夜就坐船回了日本。

这让千叶斩产生了一个巨大的误判。

他以为,是中国的老一辈宗师出手了。

后来,就连张大帅也是这样认为的,陆诚能捅死完颜烈纯粹是捡漏了。

武术界中,武师不敌宗师乃是铁律,纵是年轻时的拳仙亦未能打破这层壁垒。

他陆诚不过区区一戏子,又凭何能够例外?

「哼,支那的暗劲武师们不敢公然露面,只能派这个戏子出来顶缸吗?」

千叶斩冷笑。

他这次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在他身后,那几个穿着狩衣,戴着高帽的男人,正是黑龙会特意调来的「阴阳师」。

这几人极擅幻术丶迷魂烟和精神干扰。

五人联手,足以对付任何暗劲武师了。

「陆诚,不管你是不是天才。」

「今天,在我的刀,和这些阴阳师的「神术」面前,你只有死路一条。」

「嗯?」

「张桑,这位陆先生,架子很大嘛。」

佐藤看了看表,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语气里透着不满。

「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已经等候多时了,他却连个面都不露,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不敬。」

「哎,佐藤先生,名角儿嘛,都有点脾气。

张师长打着哈哈,心里却把陆诚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妈的,给脸不要脸。

老子亲自让你出来迎接,你居然敢装死?

行,你等着。待会儿上了台,我看你怎么死!

这几日听多了外头的「常识」,他那颗悬着的心,不知不觉又落回了肚子里,腰杆也跟着挺直了几分。

都说陆诚顶了天也就是暗劲大成,宗师境界?想都别想。

二十出头的宗师,那都是说书先生嘴里编出来的神话。

就连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戏台躲子弹」,如今想来也不过是仗着距离近罢了。

七步之内,拳快夺枪,但凡身手敏捷些的暗劲武师,谁做不到?

可若陆诚真只是个暗劲————没有「秋风未动蝉先觉」那等料敌先机的本事,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穿过丰台大营的火力网?

念头转到这儿,他鼻腔里轻轻嗤了一声,像是笑别人,又像是笑自己。

就为这么个没影的事,自己竟吓得几天没睡稳,真是白白糟蹋了精神。

就在这时,马大帅突然冷哼一声,声音大得半个场子都能听见。

「姓张的,你那是给鬼子当孙子当惯了。人家陆教官那是在养神」,是大戏的规矩。」

「怎么着,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学人家摆擂台?」

张师长脸色一黑,刚要回怼,却听佐藤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算了,既然陆桑不肯出来,那就开始吧,不等了。」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太鼓声响起,透着股子阴森森的鬼气。

舞台上,灯光一暗。

先上来的不是千叶斩,而是那几个身穿狩衣的阴阳师。

他们手里拿着摺扇和摇铃,嘴里念念有词,围着舞台转圈,撒着白色的纸片。

一股子奇异的香味开始在舞台上弥漫。

这是「净台」,也是在布阵。

紧接着,千叶斩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纹付羽织袴,也就是日本的礼服。

怀里抱着那把村正妖刀,脸上带着那张般若面具。

他站在舞台中央,那股子阴冷的杀气,让前排的观众都觉得浑身发冷。

千叶斩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

「支那的病夫,出来受死。」

这一声喊,那是用了内劲的,震得全场嗡嗡作响。这是在叫阵,也是在羞辱。

如果陆诚这时候还不出来,那这「国术之光」的牌子,就彻底砸了。

就在这时。

「马来——!!」

一声长啸,如滚滚春雷,猛地从后台深处炸响。

甚至连那几个正在做法的阴阳师都被震得身形一晃。

「仓才仓才!!」

紧接着,一阵急促丶高亢,甚至带着几分狂暴的锣鼓声,从侧幕响起。

那是阿炳用尽毕生功力拉响的「急急风」,配合着顺子和小豆子敲震天响的大筛锣,瞬间盖过了日本人的太鼓声,宛如千军万马冲破了阴森的鬼域。

「哗啦。」

侧幕那块绣着「出将」二字的大红门帘,被人猛地挑开。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红。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一团烈火,从侧幕冲了出来。

不,不是冲。

是————「趟」。

那是京剧武生特有的「趟马」身段,但被陆诚演经得如同真的骑着一匹赤兔胭脂马,脚下生风,步法玄妙,既有戏曲的美感,又藏着武道的杀机。

他勾着红整脸,卧蚕眉入鬓,凤眼微眯,长髯飘飘。

那一身墨绿色的软靠,在灯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尤其是他手中那把青龙偃月刀。

八十二斤的真家伙,被他单手提着,刀刃向外,拖在身后。

那刀尖划过地板,竟然没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是————一种「嗡嗡」震颤声。

「关老爷,是关老爷!」

台下的老百姓疯了。

这扮相,这气度,这哪里是演戏?

这分明就是关圣帝君下凡了啊。

然而,就在陆诚刚刚冲出侧幕,还没站定的一瞬间。

「动手。」

千叶斩眼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

那四个早已埋伏好的阴阳师,猛地挥动手中的摺扇。

「呼一—」

一股子白色的烟雾,混合着致幻的药粉,瞬间在舞台上炸开,将陆诚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这四个阴阳师身形诡异地移动起来,口中发出刺耳的啸叫,手中的招魂铃疯狂摇动。

魔音灌耳,幻象丛生。

这是针对精神的杀招。

若是一般武师,被这烟雾一熏,再被这魔音一扰,哪怕功夫再高,也会瞬间失神,任人宰割。

千叶斩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随时准备发出必杀一击。

「哼,什么武师,在神术面前,不过是蝼蚁!」千叶斩心中冷笑。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烟雾中,陆诚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顿。

心神间,一头白虎仰首长啸,直震皓月,漫天魔音竟被这啸声撕得粉碎。

下一秒。

他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两道实质般的金光,竟然穿透了浓雾,直射而出。

「雕虫小技,也敢在关某面前班门弄斧?!」

陆诚的脑海中,【锺馗捉鬼图】猛地一震。

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那些所谓的幻象丶鬼影,在陆诚眼里,不过是几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陆诚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动了。

他没有理会远处的千叶斩,而是脚踏【鬼影迷踪步】,整个人如同一条游龙,瞬间切入了那四个阴阳师的阵型之中。

「好贼子————照刀!!」

第一个阴阳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绿色的身影闪过。

「噗!」

刀光一闪。

那阴阳师连惨叫都没发出,一颗大好头颅直接飞上了半空,手里的招魂铃还在响,人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东岭关,孔秀,斩!」

陆诚大吼一声,脚步不停,刀势不减。

这哪里是被困住?这分明是虎入羊群!

第二个阴阳师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扔出毒烟弹。

但陆诚的大刀已经到了。

不是砍,而是拍。

巨大的刀面狠狠拍在那人的胸口。

「砰!」

那阴阳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拍飞出了戏台,砸进了张师长的茶桌上,鲜血狂喷。

「洛阳关,韩福,死。」

第三个丶第四个————

陆诚在烟雾中穿梭,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刀挥出,必然收走一条性命。

这出《千里走单骑》,被陆诚演成了修罗场。

短短几个呼吸。

烟雾散去。

台上,只剩下四具尸体,和一地鲜血。

陆诚单手持刀,傲立于血泊之中,长髯无风自动,那双丹凤眼里,杀气腾腾,神威如狱。

这一幕,把全场都震傻了。

连千叶斩都握着刀柄,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面具流下来。

「纳尼?」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陆诚的精神修为竟然如此恐怖,不仅无视了幻术,还能在瞬间反杀四人。

一种战栗感,顺着刀柄钻进了千叶斩的骨髓。

逃?

念头刚起,就被他死死掐灭。

他是大日本帝国的脸面,台下坐着领事,身后是黑龙会。

今日若退一步,回去也是切腹谢罪的下场。

「你————你————」

千叶斩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诚没有看尸体,而是缓缓转过身,将那还在滴血的刀锋,指向了千叶斩。

「某家过五关,斩六将,视百万军如草芥。」

「这几只挡路的孤魂野鬼,已祭了某的青龙刀。

2

「蔡阳!今番古城相会————」

「还不快快————纳命来!!」

陆诚在台中央定住,一个「勒马」的亮相。

「嗡—!!」

一声龙吟。

那把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划过一道长达三米的半圆寒光。

「砰!!」

刀头重重地顿在舞台中央,也就是千叶斩面前三尺的地方。

那厚实的木地板,直接被这一下给砸穿了。

木屑纷飞,气浪翻滚。

千叶斩脸色一变,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陆诚微微侧头,左手捋须,右手提刀,那双丹凤眼半开半阖,透着股子蔑视苍生的傲气。

「可惜,我这青龙偃月刀,竟斩你这鼠辈首级。」

这一句念白,用的是丹田气,配合着【虎豹雷音】的震荡。

「噗!」

台上那几个离得近,负责敲鼓的日本乐师,竟然被这一嗓子震得胸口发闷,有一个甚至直接喷出了一口鼻血,软倒在地。

这叫————声打。

功夫练到化劲,声音也是武器。

「八嘎!」

千叶斩勃然大怒,面具下的脸孔剧烈扭曲。陆诚竟敢在擂台上且战且歌。

这不止是对武士道的践踏,更是对他个人最彻底的蔑视。

即便对手强于自己,此辱也绝不可忍。

「拼了,为了大日本帝国!!」

他嘶声狂吼,向死而生,强提起胸中一股悍戾之气,不再多言,猛地拔出了那把村正刀。

刀光如血,寒意森然。

千叶斩双手握柄,高举过顶。

日本剑道————【示现流】!

这是一种只攻不守,唯求一击绝杀的疯魔剑术。

其精髓,便在于第一刀斩落,就要将对手连人带兵器,彻底劈成两半。

「萨!!!」

千叶斩发出一声怪叫,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扑陆诚。

那一刀,快若惊鸿。

空气似乎都被切开了,发出啸叫。

台下的观众吓得捂住了眼睛。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刀。

陆诚————动都没动。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侧身捋须的姿势,仿佛根本没看见冲过来的千叶斩。

就在那刀锋离他的头顶只有三寸,那森寒的刀气已经割断了他头盔上的一根红缨时。

陆诚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火眼金睛】,全开!

【白虎真意】,爆发!

【锺馗镇魔】,显圣!

「滚。」

陆诚嘴唇微动。

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毫无徵兆地动了。

不是挡。也不是架。

而是一个————「撩」。

自下而上,反撩!

这一刀,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常识,借着身法,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条青龙,后发先至。

「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千叶斩那把号称削铁如泥的名刀「村正」,在这一撩之下,竟然直接————飞了。

是真的飞了。

连人带刀,被陆诚这股子恐怖的「崩劲」给崩飞了出去。

千叶斩只觉得虎口剧痛,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狼狈地落在三米开外。

「砰」的一声重重摔在舞台边缘,脸上的般若面具都摔裂了,露出那张满是鲜血和惊恐的脸。

一招。

仅仅一招。

这个号称要横扫北平武林的日本高手,就像条死狗一样被打了出去。

「哗——!!!」

台下的观众疯了。

「好!!!」

「关二爷显灵了!」

「打得好,打死这帮小鬼子!」

但陆诚并没有停手。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千叶斩。

那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木板上,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你————你想干什么?」

千叶斩挣扎着想撑起身,胸腔却传来骨骼尽碎的剧痛,喉间涌上浓重的血腥气。

他看着步步走近的陆诚,最后的意志终于崩断。

什么武士道,什么帝国荣光,真正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了。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武士,」

他嘶哑着挤出声音,眼中只剩恐惧,「你————不能杀我。」

他恐惧地大叫,看向台下的佐藤和张师长。

「救我,张桑,救我!!」

张师长脸色铁青,刚想站起来喝止。

台上,陆诚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千叶斩,终于再次开了口。

「呔—!!」

「尔等倭奴,」

「犯我山河,侵我疆土————虽远必诛!」

「今日,关某就借你这颗人头————」

「祭旗!!」

声未落,刀已扬。

青龙偃月刀划过半空,雪亮的刀身在灯下绽出一道凄厉寒光。

「不——!!!」千叶斩目眦欲裂,绝望嘶吼。

「噗嗤——!」

刀落,声断。

一颗斗大的人头,骨碌碌滚落台下,正好滚到了张师长的脚边。

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鲜血,喷溅在戏台上,染红了那块「中日亲善」的横幅。

全场,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一股子冲破云霄的煞气与豪气。

陆诚单手持刀,立于台中。

他并没有看那具尸体,而是抬起头,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看向了二楼的某个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但陆诚知道,那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

有中国人,有日本人,有军阀,有百姓。

他这一刀。

砍断的不仅仅是一个日本浪人的头。

更是砍断了这北平城里,那股子崇洋媚外,那股子软骨头的————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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