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红楼」的地缘引力(1 / 2)
下午两点。
更衣室里,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陆子野费劲地把那身笔挺的警礼服从身上剥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刚从五指山下钻出来的猴子。
「这玩意儿勒得我胃疼。」
陆子野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把刚领回来的军功章随手往铁皮柜子里一扔。
「咣当」一声脆响。
扔的多少有些随意了。
「早知道这绶带这麽紧,中午那盒饭我就少吃两口红烧肉了。」
他从柜子深处扯出那件洗得发白丶袖口磨毛的旧夹克,麻利地套在身上。
拉链一拉到底。
陆子野舒展了一下筋骨,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气瞬间回归。
「还是这身穷酸皮穿着自在,透气。」
韩建设站在他对面,动作却截然相反。
老韩手里拿着一块专用的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勋章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
擦完,他郑重地将其摆正,轻轻盖上丝绒盒盖,最后整齐地放进柜子上层。
那是老一代刑警对这身警服深入骨髓的敬畏。
江凯靠在柜门边,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换回了那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抬眼看向更衣镜。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已经没了早上面对闪光灯时的拘谨。
空气里那些鲜花的甜腻香气早就散了个乾净。
取而代之的,是刑侦队特有的丶混合着红牛饮料和陈年二手菸的粗糙味道。
这味道不香,但呛人,真实得让人清醒。
江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林雨辰抓了。
但那个真正把白珊珊切碎丶把恐惧撒向这座城市的「恶魔」,还没落网。
两点半,会议室。
专案组全员到齐。
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白板上,上午那张关于林雨辰和「阿斯克勒」的复杂关系图已经被擦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几张令人胃部不适的高清照片。
赵炮筒死亡现场。
还有那张如同深渊般的化粪池剖面图。
梁卫国站在前面,没坐下。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像惊雷。
「早上的掌声,是给外人听的。」
梁卫国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林雨辰的案子,法律上结了。白珊珊作为中间人的身份,也查清了。」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
「但咱们心里都得有数。把白珊珊变成那一堆碎块的凶手,现在还在外面晒太阳。」
梁卫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只要这个凶手一天不抓到,那个二等功的奖章戴在胸口,它就不是荣誉,是块烫人的烙铁。」
「我汇报一下刘大成的情况。」
刘刚站了起来,手里捧着一份厚得像砖头的卷宗。
他脸色发青,显然是累的。
「六年前的死者,刘大成,民工,泥瓦匠。」
刘刚翻开卷宗,语速很快,透着一股焦虑。
「时间太久了。城中村那就是个流水的营盘,当年的工友丶房东,早就换了八茬了。」
他叹了口气,把卷宗往桌上一摊。
「我们这两天跑断了腿,能核实的信息就几条。」
「这人因为脾气较为古怪,偶尔会跟人起冲突,但本质上算是老实巴交,除了爱喝两口便宜的散装白酒,没别的毛病。」
「没有仇家,也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
刘刚无奈地摇摇头。
「线索到这儿,断了。」
「联系了他老家的人,也没能提供啥有用的信息。」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江凯没抬头,他一直在翻看刘刚他们带回来的走访笔录。
翻页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停在第42页。
那行字很不起眼,像是记录员随手记下的一句废话。
「等一下。」
江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江凯指着那行字读道:「王记杂货铺的老板提了一嘴,说六年前刘大成常去赊帐买酒,身边经常跟着那个住在红楼的瘸子。」
刘刚愣了一下。
随即,他解释道:「这个我注意到了,也核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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