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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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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摊手:「人老板娘都说了,新婚小夫妻,我叫一声老婆怎麽了?」

裴凝雪瞪了他三秒,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个生煎,放进了陈知面前的碟子里。

「吃你的。」

陈知咬了一口。

滚烫的汤汁烫的他「斯哈斯哈」喘气,但确实好吃,底壳酥脆,肉馅鲜甜,带着一股葱花的香气。

「怎麽样?」裴凝雪拿勺子喝了一口咸豆浆。

「比我们公司楼下食堂强。」

「废话,环贸那个食堂连盒饭都做不好。」

两个人就着吱呀作响的小桌子,在这间油腻腻的生煎铺子里,吃了一顿安安静静的早饭。

裴凝雪吃东西的样子跟在万柳书院完全不一样,在家里她吃什麽都矜持,小口小口的,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但在这儿,她把生煎咬开一个口子,先吸汤汁,再蘸醋,整个塞进嘴里嚼,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陈知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生煎的样子,把甜豆浆推到她手边。

吃完早饭,两个人沿着弄堂穿出去,走到了外滩的江堤上。

上午十点的黄浦江,江面被阳光劈开,一半亮一半暗。

江风比弄堂里大得多,裴凝雪的头发被吹散了几缕。

两个人沿着江堤慢慢走,也不赶时间,也没有要去的地方。

「小时候你们家过年是什麽样的?」裴凝雪突然问。

陈知想了想。

「我爸打牌,我妈看春晚骂春晚,我在房间里打游戏。初一早上被我妈从被窝里拽出来磕头拜年,磕完了给一百块压岁钱,然后我妈下午就找个理由把一百块收回去。」

裴凝雪笑了。

「那你呢?」陈知反问。

裴凝雪沉默了一会儿。

「我家过年,佣人会把别墅里里外外贴满对联和福字,但我爸不在,保姆做一桌子菜,我一个人在餐厅吃。」

她顿了顿。

「电视开着,声音调很大,这样就不会觉得太安静。」

陈知没接话。

他把裴凝雪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握紧了。

裴凝雪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你手心好烫。」

「你手太凉。」

裴凝雪没再说什麽。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过一条小岔路,裴凝雪忽然停下了。

岔路口有一家很小的店面,门头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光影旧时光·复古照相馆」。

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台老式胶片相机,还有一排拍立得样片,色调温暖,带着颗粒感。

裴凝雪拽着陈知就往里走。

「拍张照。」

「拍什麽?」

「拍我们。」

店里的老板是个戴贝雷帽的中年男人,桌上放着一台富士拍立得和一台哈苏。

「拍立得还是胶片?」

「拍立得。」裴凝雪乾脆利落。

「一张还是一组?」

「一张就够了。」

裴凝雪站到白墙前,拉着陈知站在她旁边。

「摘帽子。」她把陈知的鸭舌帽扯了下来,又把自己的也摘了,头发被帽子压得有些塌,她用手指拨了两下。

「别刻意笑,自然一点。」她吩咐。

「你在教我做事?」

「闭嘴,看镜头。」

老板举起拍立得,「三丶二——」

裴凝雪在「一」喊出来之前,踮起脚尖,偏过头,在陈知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快门响了。

照片从机器里慢慢吐出来。

画面里,陈知微微侧着头,表情带着一点意外。裴凝雪闭着眼,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上,马尾辫甩在肩后。

白墙的背景乾乾净净,光线柔和,没有滤镜,没有美颜。

最真实的两个人。

裴凝雪把照片拿在手里,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给我看看。」陈知伸手。

裴凝雪把照片往身后一藏。

「不给。」

「我脸都在上面了,凭什麽不给我看?」

裴凝雪没理他,她四下扫了一圈,走到陈知旁边,拉开他外套的拉链,从里面翻出了他的钱包。

「你翻我钱包干嘛?」

裴凝雪打开钱包,翻过好几个夹层——身份证丶银行卡丶还有之前林晚晚写的那张便签纸条。

她的手指在那张便签上停了半秒。

然后继续往后翻,翻到钱包最深处一个从来没用过的暗格。

她把那张拍立得照片塞了进去,压平,合上钱包,拍了拍。

「放在最里面。」裴凝雪把钱包塞回陈知手里,「谁都翻不到的地方。」

陈知捏着钱包,感觉到里面多了一点厚度。

很薄的一张照片,但分量好像沉得很。

裴凝雪拍了拍他的胸口,抬起头,弯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她在公司里签合同时的从容不一样,跟在万柳书院撒娇时的娇嗔也不一样,跟昨晚在烟花下许愿时的认真更不一样。

就是开心。

纯粹的开心。

「走吧,沿着江接着走。」裴凝雪牵起他的手。

陈知把钱包揣回内兜,跟上她的步子。

两个人在江堤上走了很远,走到太阳从侧面变成了头顶。

裴凝雪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看远处的轮渡。

「陈知。」

「嗯。」

「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裴凝雪转过身,冲他神秘地眨了眨眼。

「回酒店换衣服,把昨天买的那身行头穿上。」

「见谁?」

裴凝雪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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