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跟我比?(1 / 2)
他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等那波要命的疼缓过去一点,才哆嗦着蹲下,捡起破手机。屏幕已经花了,但还能用,电话早就断了。
他忍着疼,手指发颤地回拨,声音又急又怒,还带着疼出来的变调:「怎麽回事?!怎麽又折了两百人?!你他妈怎麽办的事!」
厂长在那头也快哭了:「是您……是您说无论如何今天杂志要送到啊!我按您的吩咐,又分了两批人出去……谁知道……谁知道刚走不远就被截了……武兆南亲自带队,见人就打,专打胳膊腿……」
肥佬黎心脏抽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挤得他喘不上气,他嘶声大喊:「停!叫所有人停下!不准再出去了!一个都不准!」
两百人,一千万。再来两百人,两千万!
两千万啊!
肥佬黎是有钱,可这些钱是他这麽多年,一分一厘,带着血带着汗抠下来的!扔出去打水漂还能听个响,扔给医院,扔给这群断了手脚的废物,他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绞着疼!
要是花在自己身上,买楼买车买游艇,他眼睛都不眨。可花在这上面……跟拿刀割他的肉没区别!
厂长忙不迭应着:「是是是!我马上喊停!那……那杂志……」
「杂志个屁!」 肥佬黎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在碎裂的屏幕上,「现在!立刻!派人来我家拿钱!先送一千万去医院!快!」
厂长再不敢多说,挂了电话。
肥佬黎瘫坐在冰凉的皮沙发里,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眼神发直,望着对面墙上那幅庸俗的仿西洋油画,脑子里空空荡荡,嗡嗡作响。
这才第一天。
天怎麽就……黑得看不见亮了呢?
认输?
这个念头,像条湿冷滑腻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肥佬黎的脑子里,盘踞下来。
肥佬黎向来以「文化人」自居,打心眼里瞧不上洪兴那些草莽出身的堂主。
太子?一介武夫,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砍刀。
靓坤?早年街边卖鱼蛋的,浑身腥气。
十三妹?跟着老鸨混出来的小太妹,上不得台面。
就算蒋天生,在他眼里也不过是黑道世家养出来的少爷,骨子里还是那股痞气。
正经人家,谁会让孩子继承这种见不得光的营生?都坐上堂主位置了,不知道把孩子送去国外读名校,将来当律师丶做医生丶开公司,哪个不比在刀口舔血强?
靓坤丶叶天这种货色,也配跟他肥佬黎斗?
可凌晨发生的事,像一把重锤,结结实实抡在他后脑勺上,砸得他眼冒金星,半天回不过神。
旺角这帮人……是真狠啊。
一出手就捏住了他最要命的地方!印刷厂。
厂子外头两里地,路上撒满了三角钉!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雇武兆南这种煞神,专往他兄弟手脚上招呼,就不怕江湖上骂他吃里扒外?
狠。
是真他妈狠。
肥佬黎觉得心口疼,一阵阵抽着疼。
他不是心疼那些受伤的马仔。在他眼里,那些人跟印刷机没什麽区别,是工具,坏了就坏了,废了就废了,顶多换一批。他心疼的是钱!
就一个早上,光填医院这个窟窿,两千万就没了。
这还没完。
伤筋动骨一百天,后面这些人的汤药费丶安家费丶误工费……哪样不是钱?没个三五百万,根本摆不平。
更要命的是他的杂志。
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印钞机,更是他在洪兴立足丶被人高看一眼的「文化招牌」。
杂志在,他黎社长就在;杂志断了销路,他肥佬黎就只是个普通的丶惹人嫌的黑道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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