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圈帮(2 / 2)
叶天点头:「好,路上小心。让小福送你回去。」
林福立刻起身:「坤哥,我送你。」
靓坤没拒绝,他知道带着这麽多现金不安全。他看了叶天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麽也没说,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他脚步顿了顿,似乎想回头说些什麽,但最终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叶天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加深了些。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深不见底。山哥要保释越南佬,武兆南想上位,大圈帮要抢金铺……信息就是机会。香港这片海,从来都不缺风浪,也从不缺趁浪而起的机会。而他,总能比别人,更早看到浪头来的方向。
……
深夜的旺角街头,路灯的光是那种泛潮的昏黄色,像隔了层油纸照下来,把人影子拖得又薄又长,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林福踩着影子走,脚步落得实,带了点夜里独有的滞重。快凌晨两点了,街边大排档的炉火都熄了,只剩几个摊主默默收拾着家什,铁桶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街上显得特别清冷。他脸上有熬夜熬出来的油光,眼皮也沉,但眼神里那点踏实是透出来的——事情办妥了,坤哥送回去了,心里那块石头就算落了地。
推开叶天公寓的门,他动作很轻,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天哥,」他声音压着,喉头有点干,「坤哥安置好了。我看着他躺下,被子掖严实了,人睡沉了才走。一路留神着,尾巴乾净。」
叶天歪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菸灰积了老长一截,要掉不掉的。听见声音,他眼皮抬了抬,没太多表情,只问:「那屋子,看了?」
「看了。」林福连忙点头,脸上神色收了收,变得谨慎,「里头空荡荡的,就几件破桌椅,一张木板床,没别的东西。」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旧报纸裹的包,四四方方,边角都捏得服帖,轻轻搁在玻璃茶几上,发出闷闷的一声。「按您吩咐,角角落落都摸遍了,床板底下,三万块,齐的。」
这事叶天特意交代过,林福一点不敢马虎,是自己蹲下去,伸手在床板和横梁的夹缝里一点点探出来的。
「枪呢?」叶天弹了弹菸灰,目光落到林福脚边那个黑色提包上。包是廉价的人造革,边角磨得泛白起毛,拉链头有些锈了,看着和里头可能装的东西,怎麽都不搭调。
林福蹲下身,拉开拉链。动作利索,但每个物件都拿得稳。先出来的是五把大黑星,枪身乌沉沉的,没什麽反光,握在手里一股子金属特有的凉气,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接着是AK,枪托上有几处深色的磨损痕,像是常蹭在什麽地方,枪管倒擦得亮;然后是几个长柄手雷,外壳滑溜溜的,引信圈绕着,掂着分量压手;最后是油纸包着的子弹盒,纸被黄油浸得半透明,能看见里头子弹圆滚滚的轮廓,一股子腻人的油味散开来。
把这些东西在茶几上一字排开,林福直起身,眉头慢慢拧紧了。「天哥,」他语气里带着不解,「这路数……不像咱们本地的家伙。」
他在港岛混的年头不短,见过丶摸过的枪也不少。可眼前这些,样式丶配置,都透着一股陌生的狠劲儿,和本地社团常用的那些不太一样,有种说不出的丶更直接更粗粝的味道。
叶天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没瞒他:「大圈帮的。」
「线人递的消息,偶然知道他们有个藏家伙的点儿,就那屋。」
林福的眉头锁得更深了,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把大黑星的枪身,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顿了顿。「那帮人……不好缠。」他声音低了些,「都不是本地根,断了线也没牵挂,下手没轻没重。」
混偏门的,大多讲究个「本地名声」,做事太绝,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看。可大圈帮不一样,他们是无根的浮萍,做事只图个狠丶图个快,什麽顾忌都没有。这跟那些离乡背井丶出来小心翼翼讨生活的打工仔完全是两回事——后者是收敛了脾气求存,前者是把骨子里那点亡命劲儿全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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