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兄弟(2 / 2)
叶天被他弄得有点没脾气,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假装的不耐烦:「你就说我高兴,想听个响!行不行?」
林福缩了下脖子,不敢再问,赶紧拉开门溜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远去,轻快里透着点慌,好像怕叶天反悔。
叶天把窗户拉回来,关严。慢吞吞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烟。橘红的火光明灭,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只有眼睛在烟雾后面,沉沉的,看不到底。
穿越过来,不是来享福的。最头疼的就是这身体原来的主人。
他是魂穿。醒过来时,人躺在一间小诊所里,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股铁锈似的血腥气,直冲鼻子。靓坤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就凑在跟前,死死盯着他,一只粗糙的大手攥着他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嘴里翻来覆去念叨:「阿天,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麽办……」
原主是靓坤一手带大的。是个没名分的私生子,七岁没了娘,那个叫倪坤的爹从来没管过他,任他在街上野。是靓坤给了他一碗饭,带他进了洪兴,一路跌跌撞撞爬上来。两个人,说是兄弟,情分比兄弟还深点。后来一次火并,原主替靓坤挡了一刀,正中心口,当场就没了气。这才有了他叶天的到来。
幸亏有个系统,几乎耗干了初始的能量,把这具破烂身体从鬼门关硬拽了回来,断骨重接,内伤修复。现在这身体,摸上去温热的,心跳有力,肌肉下面蕴着以前没有的劲道。
叶天大大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嘎巴嘎巴响了几声,从肺腑里舒出一口长气。畅快。
他抬手腕看了看表,下午六点整。表盘上的玻璃反射着顶灯的光,晃了一下眼。
「这日子,才算有点意思。」他低声哼了一句不成调的歌,晃晃悠悠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差点和正往上走的人撞个满怀。
是靓坤。一身黑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点奔波后的倦色,但那股子什麽都满不在乎的张扬劲还在。
「阿天,」靓坤先开口,上下打量他,「让小福弄鞭炮?搞什麽名堂?」
叶天故意把嘴张得老大,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坤哥,你耳朵够长的啊!这才多大会儿功夫?」
靓坤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肩膀:「废话,我不盯着你点,谁知道你又闯什麽祸?晚上一起吃饭?」
叶天眼睛立刻弯起来,闪着光:「好啊!坤哥请客!我要吃烤乳猪,要最肥的腩位,还要清蒸东星斑,得一斤半以上的!」
靓坤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现在也是旺角有头有脸的人了,手里生意不少,还这麽抠?一顿饭都舍不得?」
叶天摇摇头,一本正经:「不是抠,是规矩。你是我老大,是长辈,哪有让小的请客的道理?传出去,人家笑我不懂事,丢的可是你的脸。」
靓坤被他噎得没话说,只好摆手:「行行行,我请。管够,行了吧?」
叶天马上笑起来,拍着手:「那我可敞开了吃!」
靓坤笑骂:「瞧你那点出息!」
「省下的就是赚到的,」叶天振振有词,「别人请客,吃着格外香。」
靓坤摇摇头,不再跟他扯。他心里清楚,叶天不是真缺这顿饭钱。这小子捞钱的本事,在洪兴都是拔尖的,街机丶走私线,哪样都赚得让人眼红,对手下也大方。唯独在自己面前,总爱耍这点无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那麽点亲近。
两人没去什麽高档酒楼,拐进了一条热闹的食街,找了家大排档。塑料桌布上油渍斑斑,空气里全是镬气丶蒜香丶烤蚝的焦香。叶天吃得投入,一手抓着串烤得焦香的鸡翅,嘴边都是油。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