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喊他一声岳父,也不是不行(2 / 2)
郭表的声音,听着比平时在帐前听差时多了几分真切
「还是有些烫,凉一凉再喝。」
郭表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目光在榻上那道裹着厚厚狐裘的身影上停顿了片刻,压低了声音问道:
「昨夜……太守府那边没送避子汤来,这是好事。只是这身子骨……」
郭照半靠在锦枕上,如瀑的黑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只有巴掌大。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羞怯地躲避兄长的目光,而是缓缓伸出手,端起那碗姜汤。
手腕上,一圈淤痕还未消散,在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那是被粗暴抓握后留下的印记。
「死不了。」郭照抿了一口姜汤,辛辣的热流顺着喉管滑下,让她苍白的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
「将军醉酒,自然没法顾及我的感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子冷泉般的沉静。
当然也能听出一丝抱怨。
郭表眉头紧锁,作为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兄长,他听得出这语气里的变化。
以前的郭照是温婉的,像是一株养在温室里的兰花;
而现在的她,像是被暴风雪折断了枝叶,风吹雨打过后的富贵花。
「能忍就好,能忍就好。」
郭表叹了口气,在脚踏上坐了下来,因为天冷,把手揣进袖子里,开始装可怜,
现在虽然还是妹,但以后就是主上的女人了。
心态要转换好。
又劝慰着道:
「阿照,别怪大兄心狠,在这乱世里,咱们这样的家族,能攀上吕太守这根高枝,是几辈子修来的。
可将军这人心思深,还有能力,有大志,犹如潜龙在渊,你不能光占着个名分……」
「大兄。」郭照有些不耐烦听他那一套振奋郭氏门槛的话,
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放下陶碗,瓷底磕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夜将军醉酒,迷蒙间喊了一个名字。」
郭表愣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愣:「什麽名字?」
「秋月。」
郭照抬起眼帘,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格外幽深:
「喊了三次。最后一次,是咬着牙喊的。」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出的毕剥声。
郭表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先是错愕,随即是思索,最后化作一抹凝重。
「秋月……」郭表站起身,在并不宽敞的屋内来回踱了两步,靴底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是林家的那个庶女,林清月,化名歌姬叫做秋月。」
面对妹妹的这麽一个强劲对手,郭表怎麽可能不调查下呢。
「林家?」
「五原郡丞的那个林家。」郭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郭照,语气严肃,
「之前林家曾设宴款待太守大人两次。
那林清月色艺双绝,曾在席间献舞一曲,当时太守大人就在座。
我看林家有意撮合,只是林家估计还在看大人,
有没有能力坐稳太守的位置。
春有百花秋有月,没想到,太守大人竟然一直记挂着。」
郭表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之前,我让你骑马赶路,就是防的她啊!
阿照,此女若真是被接进府里入了后院,
凭她的家世和手段,怕是你未来若是想争个正妻名分,最大的劲敌便是她。」
大兄,只怕你这正宫的位子还没坐热,就要被人挤到耳房去。
郭照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嫉妒或惶恐的神色,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通透。
「劲敌?」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狐裘上的一根杂毛,
「大兄,这世上的男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大人记挂她,是因为没吃到嘴里。而我,已经是盘中餐了。」
「所以你才更要上心!」郭表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走上前,压低嗓门说道: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端着个士族小姐的架子。太守是什麽人?
那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武夫!
他要的是烈酒,是野马,不是一杯温吞的白水!
你何不学学那些欢场女子的手段,习些狐媚之术,只要能把他的魂勾住,
什麽林清月丶李秋月,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番话可谓是诛心之论,若是放在以前,郭照定会羞愤欲死。
但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郭表,直到把郭表看得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目光。
「大兄,你是让我去学那些倚门卖笑的娼妓?」
郭照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扎在郭表的心口,
「我郭家虽不是什麽名门望族,但也算是清白人家。
我自幼读的是《女诫》,行的是规矩,哪处去学那些风尘气?
那种把身子扭成花丶把嗓子掐出水的本事,我这小家碧玉,何处学得?
又如何学得像?」
郭表被噎得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那……那也不能就这麽干坐着等失宠啊!
那林清月不但是望族出身,还色艺双绝,终究是大家族培养的……」
郭表在厅内,像是急得在转圈,靴子踩在木板上嘎吱响:
「学不来也得学!你若不能上位,如何振兴我郭家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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