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酒後失德（2 / 2）

「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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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后院里，一只瑞兽铜炉正吞吐着兰麝细烟，将屋外的严寒隔绝得乾乾净净。

「嘶——阿姊，轻些！」

一声娇嗔打破了屋间的静谧。

铜镜前，年纪稍长的女子正拿着一把黄杨木梳，动作轻柔地替坐在锦凳上的少女梳理着如瀑的长发。

雕花的黄杨木梳卡在发梢，郭爱猛地缩了一下脖子，眼眶瞬间便红了。

她本就生得娇憨，此刻一身素白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锁骨处几点显眼的红痕。

在那雪肤之上，宛如雪地里落下的寒梅，透着股被摧折后的艳色。

郭照手腕一顿，指尖轻轻理顺那缕纠缠的青丝，语调温软，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

「别乱动。今日是将军在府的头一日，晨妆若是乱了，便是失礼。」

「失礼便失礼！」郭爱气鼓鼓地转过身，扯到了腰际的酸楚，小脸又是一白，少女的声音清脆，

带着股没睡醒的娇憨，还有显而易见的怨气恨恨地道：

「那个吕奉先……根本就是个不知轻重的莽夫！昨夜……昨夜他那般粗鲁。阿姊你瞧瞧，」

她指着自己手腕上的淤青，「一点都不怜惜我，弄的我好疼！」

郭照没说话，只是放下木梳，从妆奁旁取过一只小巧的玉盒，挑了些清凉的膏药，细细抹在妹妹的手腕上。

膏药的凉意激得郭爱缩了缩手，却被郭照稳稳按住。

「傻丫头，女孩子新妇破瓜，嫁为人妇都要遭这一遭罪的，哪有不疼的道理？」

郭照的声音平淡，手顿了顿，放下木梳，双手扶在妹妹稚嫩的肩膀上，透过铜镜看着那张还有些稚气的脸，柔声安慰道：

「若是嫌疼，阿姊明日便去回了啊父，将你送回老家去。」

又不经意的提道：「只是我听说，那临县的王县丞刚死了正妻，正要续弦。

他虽年过半百，但据说是个知书达理的文人，定然不会像吕将军这般『粗鲁』。」

郭爱身子一僵，那股子娇纵气瞬间泄了大半。

她虽年幼，却也知道小士族之女的命数。

心又不甘，便嘲笑姐姐：

「我看姐姐你也很疼啊！」郭爱转过身，指着郭照有些苍白的脸色，不服气地嚷嚷：

「昨天我都看见了，你咬着牙，冷汗都出来了，还不敢吱声！」

郭照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很快就被一种坚毅的神色压了下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说给妹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女人总要嫁为人妇的，这种事总要经历。我……还不是看你疼的哭天喊地，代你受过。」

郭爱吐了吐舌头，娇憨的道：「确实是太疼了吗！」

郭照闻言动作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妹妹，是姐姐不对。阿父说，两姐妹只许一个，将军大人，先选了你，但姐姐实在不想嫁给年过半百的王县丞，是姐姐对不住你。

又爱怜的摸着郭爱的头，又像是对自己说，低声道：

「最起码，奉先大人英武不凡，身居高位，又手握并州精锐。在这乱世里，这就叫依靠。」又心有愧疚的说：「姐姐，会对你好的！」

「反正我不喜欢！」郭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就是个莽夫！只有蛮力，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慎言。」

郭照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轻轻在郭爱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

「不能人云亦云。谁又给你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话了？

是不是你那个碎嘴的侍女？以后少听那些没见识的人胡言乱语，不能别人说什麽就是什麽。

说的多了，传到将军耳中，发了火，要是狠狠的惩罚你，看你吃不吃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