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公之恩重,晃不敢拒。愿为将军所驭,共扶汉室!(新年快乐)(2 / 2)
及长从杨太尉,常闻『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之诫。
治兵为术,忠汉为心——术可习,心不可易。」
席间烛影轻摇,吕布指尖轻叩案角,似叩汉宫铜壶漏刻;又举杯向南,遥对洛阳方向,目光灼灼:
「世人谓我善战,实则但求无愧于天子诏书丶无负于百姓所托耳。
若舍汉室而谈功业,纵得千城万骑,亦如沙上筑塔,终归虚妄。」
转而看向徐晃:
「不知公明可愿与我同为汉之猛士,匡扶汉室,共襄盛举。」
徐晃喉头微动,终于单膝欲跪。
吕布却伸手托住他臂肘,力道沉稳如山:「今日非君臣之礼,是英雄相惜之会。」
说罢,他亲自执壶,斟满两爵。
席间无歌舞,唯吕布亲执箸,为徐晃夹菜:
一箸炙鹿肉,曰:「壮士当饱食」;
一箸蒸莼羹,曰:「江南风味,聊慰远客思乡」;
再一箸新焙的河东枣泥糕,曰:「此物软韧,似公明之性——外刚而内韧,可承千钧,亦能化百结」。
最令徐晃动容者,是吕布忽命人捧上一匣。
匣启,非金玉,非兵刃,竟是三册手抄典籍:
《吴起兵法》朱批本丶《司马法》孤本残卷丶另有一册薄薄的《将略心鉴》,扉页题字遒劲:
「赠公明兄——观其势而制其变,察其心而养其气。奉先敬题。」
徐晃指尖抚过那「敬」字,心头如遭重锤。
他没见过太多权贵笼络人心,但听过:或赐厚禄,或许高官,或以女色财货相诱。
可吕布所赠,是兵家至宝,是治军真经,更是——一种近乎谦卑的信任:
他信徐晃读得懂,用得上,更信他值得被这样郑重托付。
宴至深处,吕布解下腰间佩剑,递至徐晃面前。剑鞘乌木嵌银,未出鞘,已感寒意逼人。
「此剑名『破虏』,随吾破鲜卑丶斩匈奴。
然剑锋再利,若无持剑之人识其锋丶养其锐丶驭其势,终不过一顽铁。」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今吾以此剑为信物,非授汝统兵之权,乃托汝以『养剑』之责——吾帐下旧部,多骁悍而少章法;精锐而乏变通。
公明若肯驻留,愿以中军司马之职相委,专理军纪丶训导将校丶修订操典。非用汝之斧,实借汝之心。」
徐晃久久凝视那柄剑。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父伐木,老匠人曾言:「
好斧不争快,而争韧;好匠不炫技,而守心。」
——原来真正的笼络,从来不是以利诱之,以威迫之,而是以识见照见对方魂魄深处最珍重的那一点光,并为之拂去尘埃,添薪续焰。
「黄金可铸甲,玉带能束腰,」
吕布望着火光中徐晃沉静的侧脸,声音低而清晰,
「然公明兄胸中丘壑,岂是千镒所能量?腕底经纬,岂是十带所能束?」
亭中唯余酒香丶墨香与松脂清气交织氤氲。
徐晃心中激荡,顿生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徐晃长身而起,双手接过「破虏」剑,拜而言诺:「公之恩重,晃不敢拒。愿为将军所驭,共扶汉室!」
将剑鞘缓缓按于左胸——那里,心跳如鼓,沉稳如锺。
他知道,自己投的不是一主,而是一面镜:
一面照见武德本真丶照见将道初心丶照见乱世之中,
尚有人以最高规格的敬意,为一个尚未显赫的将领,郑重擦亮他自己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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