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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卖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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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委实可怕!

宣木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中那份摇摆不定已然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别的选择。

从陈默踏入此地拿出第一件宝物时,自己便已身在局中。

如今,更是退无可退。

赌了!

与其守着一潭死水,等着苏玉晴日后退位,换上一个不知根底的新宗主,倒不如就在今日赌上这一把,赌一个辉煌的未来!

宣木正欲开口,将这赌上身家性命的决断说出。

却听陈默再度开口。

「合欢宗,当为我掌中之物。」

此言一出,亭中霎时死寂。

宣木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喉头滚动,吞了口唾沫。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将此子的野心估到了顶,未曾想,自己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哪里是喷薄欲出的朝阳?

这分明是一颗要将青天都吞没的妖星!

掌中之物?

这分明是连宗主宝座都不满足!

这是要将化神老祖都尽数掌控的野心!

「你……」许久,宣木断断续续道,「你可知……你在言说何事?」

陈默神色不变,淡淡道:「弟子所言,师叔难道未曾听清?」

「听清了!老夫听得一清二楚!」宣木猛地站起身,因动作过猛,带得身下石凳一阵摇晃,「可你晓不晓得,此话若是传扬出去,莫说宗主丶老祖了……便是宗门之内任何一人都容你不得!此乃大逆不道之言!」

陈默微微颔首,道:「弟子晓得。故而此话,弟子只说与师叔一人听。」

宣木闻言一窒,旋即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只说与我一人听!你这是算准了老夫已无退路,将老夫牢牢绑在你的船上,是不是?」

「师叔言重了。」陈默道,「非是弟子算计师叔,而是师叔与弟子本就是同道中人。师叔所求,乃长生阙之兴旺,弟子所图,亦不过是想在这修行道上走得更远。你我目标,并无冲突。」

「并无冲突?」宣木冷笑一声,「你欲搅得宗门天翻地覆,老夫的长生阙又如何能独善其身?你这是要拉着老夫去赴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师叔此言差矣。」

陈默终于站起身来,气势丝毫不弱,反而隐隐有压过一头之势。

「先不谈老祖……就先说宗主一位。师叔以为,苏玉晴退位之后,继任者便会容得下你这手掌丹药命脉的长生阙之主?新君即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届时,新宗主扶持自家亲信上位,寻个由头,将师叔你这前朝旧臣贬斥一方,乃至夺了这阙主之位也非难事。」

「无论我是否参入这局势,这都是师叔你,要面对的。」

「与其坐等旁人来定你的生死,何如亲手将这命运握在自己手里?今日师叔助我,他日我若功成,这合欢宗上下,丹药一途,舍师叔其谁?」

宣木心头狂震,陈默这一字一句无一不敲在他心坎最深处。

是啊,他怎会想不到此节?

他看着陈默,看着那张年轻却又仿佛看透了世情的脸,心中那份惊惧竟慢慢化作了一丝荒唐的狂热。

疯子!此子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可这世间,若无疯子,又何来改天换地的伟业?

开宗立派的祖师,哪个不是旁人眼中的狂人?

宣木重新坐下,身子靠着冰冷的石椅,闭上眼,良久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罢了!」他睁开双眼,其中已再无半分犹豫,「老夫痴活数百年,自问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似你这般的后生晚辈。今日,老夫便陪你这狂徒疯上一回!」

「富贵险中求,此局,老夫入了!」

陈默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对着宣木深深一揖,道:「师叔高义,陈默铭感五内。」

宣木摆了摆手,面色依旧凝重:「先莫说这些虚言。你既有此心,想必已有计较。宗主要召开大会,你待如何?」

「此事不急。」陈默直起身子,道,「宗门之内,并非所有人都与宗主一心。弟子尚需去拜会几位『长老』,与他们好生『叙叙旧』。」

那「长老」与「叙旧」四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宣木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沉声道:「老夫明白了。你自去行事便是,万事小心。苏玉晴耳目众多,莫要走漏了风声。」

「弟子省得。」陈默应道,「那便不久扰师叔清修了。」

话音刚落,宣木只觉眼前一花,那身影便已不在亭中,仿佛化作影子消散了。

唯有他方才坐过的石凳尚带着一丝淡淡的馀温,证明着方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谈话并非南柯一梦。

宣木独自一人,呆坐亭中,许久未动。

山风拂过,吹得他衣袂飘飘,也吹得他背后一片冰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三件宝物沉甸甸的触感是那般真实。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喃喃自语:「疯子,当真是个疯子……可这天下,又有哪个成大事者,不是从疯子做起的?苏玉晴……陈默……合欢宗这片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师尊!师尊!」

正当他心神激荡之际,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

一道身影快步奔来,裙裾飞扬。

来人正是白晓琳。

她今日装扮与往日不同,一身淡青长裙,更显身姿窈窕。

原本随意披散的雪丝,此刻已细心绾作妇人发髻,斜插一根碧玉簪,让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于少女的清丽之外平添了几分成熟温婉的风韵。

其周身灵力流转,修为赫然已至筑基中期,可见平日修行之勤。

「师尊!」白晓琳跑到凉亭前,一双美目不住地四下张望,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我方才……方才在丹房,好似察觉到了他的气机!是他麽?是他回来了麽?」

她终于看到了石桌后兀自失神的师尊,连忙上前几步。

宣木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视若珍宝的徒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慰,有算计,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叹息。

他幽幽叹了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语气说道:「徒儿啊……今日过后,你便莫要再住在长生阙了,明日便搬出去吧……」

「啊?」白晓琳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师尊……您……您这是何意?莫非是徒儿做错了什麽,您不要徒儿了麽?」

宣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随即又硬起心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痴儿,你未做错什麽。」他缓缓道,「只是……为师收了人家一份天大的厚礼,总得知恩图报。思来想去,这长生阙中,也唯有你这件『回礼』,分量方才足够啊……」

「回礼?」白晓琳满脸疑惑,「什麽厚礼?什麽回礼?师尊,您到底在说些什麽?徒儿怎麽一句也听不明白?」

宣木还想再说些什麽,就在此时——

「当——!」

一声悠扬而肃穆的钟鸣自宗门主峰红鸾峰顶轰然响起。

钟声古朴雄浑,穿云裂石,滚滚荡荡,传遍了整个合欢宗的千山万壑。

紧接着,一个威严冷漠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位长老的识海中响起。

「宗主谕令:凡宗门在任长老,即刻前往红鸾殿议事,不得有误!」

钟声三响,谕令方歇。

宣木闻言,面色一凛,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略有褶皱的丹师袍。

他脸上的苦涩与复杂已然尽数敛去,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一片山雨欲来的凝重与肃杀。

宗门大会,终究是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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