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241章 魔道(2 / 2)

加入书签

「她当时说:『夫君,你的悟性……终究是差了些。或许,这便是杂灵根的桎梏吧。唉,若你当初能有洛神圣女那般的天灵根,以你的心性和毅力,此刻怕是早已突破元婴,与我同游天地了。』」

「她的话瞬间劈开了我的脑海!」

祖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让陈默都感到遍体生寒的疯狂。

「天灵根……洛神圣女的天灵根……」

「是啊,我为什麽不能有天灵根呢?」

「我低头,看着我的手。就在方才,我不小心被滚烫的茶水烫伤,此刻,那片红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光洁如新。」

「我能再生皮肉。」

「我能再生筋骨。」

「我能再生脏腑。」

「我这具身体,可以不断地被破坏,又不断地重组……」

「一个很可怕,又很美妙的念头,就这麽……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如此……」

「那我能不能……通过这种再生的能力,把别人的灵根,挖出来……」

「……移植到我的身上来用呢?」

移植灵根!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想到了广场上那块诡异的求知碑!

灵根,乃是修士之根本,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器官,深藏于丹田气海之中,与神魂经脉紧密相连。

自古以来,只听闻有天材地宝可以后天改善灵根,却闻所未闻有人能将他人的灵根生生剥离,化为己用!

这想法简直是疯了!

「我自己的灵根是废物,换不掉。」祖师仿佛没有看到陈默震惊的神情,依旧自顾自地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说着。

「那我……能不能把别人的好灵根,挖出来,安在我的身上?」

「我这副身体,既然能与上古异兽『?』的血肉相融,为何……就不能与另一个人的灵根相融呢?」

「小子,你告诉我。」

「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妙?」

「我先寻了个奴仆,试了一试。」祖师语气平淡,「我杀了她,将她灵根完整剥出,而后剖开我自己的肚腹,想将那物事,移到我身上来。」

他顿了顿,似在回味当日情形,而后才道:「不成。」

「那一次,我险些死了。两种迥异的性命本源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彼此攻伐,惨烈无比。我的血肉丶我的经脉丶我的骨骼,一寸一寸地崩解消融。若非仗着?兽那不讲道理的再生之力,此刻我早已化作一滩脓血烂肉,散于天地之间了。」

陈默听得心惊肉跳,手心已满是冷汗。

此人行事,当真百无禁忌,视人命如草芥,视自身性命亦如敝屣。

这等狠绝之人,实是生平未见。

「可我并未就此罢休。」祖师眼中那股偏执之光愈发炽盛,「直接移换不成,定是法子不对,并非此路不通。」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冷了几分:「于是,我将念头,动在了我的道侣丶我的师尊身上。」

此言一出,陈默一颗心陡然下沉。

虎毒尚不食子,此人竟连与自己朝夕相处丶恩爱缠绵的道侣师尊亦能痛下毒手?

祖师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是否觉得我狼心狗肺,禽兽不如?」

陈默默然不语,但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她早已被我那些花言巧语丶虚情假意骗得神魂颠倒,爱我入骨。于她而言,我便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此生唯一的寄托。她对我,早已没了分毫防备之心。我但有所求,她无有不应。我让她生,她便生;我让她死,她亦会含笑九泉。」

「我寻了个由头,只说寻得一门上古双修秘法,精妙绝伦。此法需得二人灵根相连,方能达至神魂交融丶阴阳互补的无上妙境。一旦功成,你我二人修为皆可一日千里,大道可期。」

「她信了。」

祖师说出这三个字时,脸上不见丝毫愧色,反倒有种智珠在握的得意。

「我引她至静室,依我所言,她收敛心神,将自身灵根缓缓显化于丹田之外。那是一条品相极佳的地灵根,光华流转,灵气四溢。她小心翼翼,依我指引,将她的灵根与我那条卑贱如蝼蚁的杂灵根,一寸一寸紧密缠绕在一处。」

「你可知,当两条灵根真正触碰丶交缠的那一刻,发生了何等奇妙之事?」

祖师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不再看陈默,似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那一瞬间,我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好似混沌初开,天地始分!我这颗愚钝了数十年的脑袋,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那些我曾奉若天书的晦涩功法,那些我苦思冥想百思不解的深奥经文,就在那一刹那,字字句句都变得浅显明白,洞若观火!」

「我一生从未有过那般感受!天道仿佛就在我眼前,向我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往日里那些高不可攀的境界关隘,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简单,仿佛只要我愿意,一伸手,便能轻易触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双粉色妖瞳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便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就在那灵根交缠丶神思清明的刹那,我福至心灵,竟自行创出了一门功法!一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门只属于我,也只有我这等体质方能修行的功法!」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陈默,眼中满是炫耀与自负。

「我为其取名——《移花接木大法》!」

「此法,可令我通过灵根相连,暂时『借用』他人的灵根资质以为己用!在那短短片刻,我的悟性,我的天资,皆能得到一种匪夷所思的恐怖提升!我不再是那个看天书发呆的蠢材,我成了这世上最顶尖的天才!」

陈默遍体生寒。

这哪里是什麽功法,这分明是一门榨取他人天赋丶成就一己私欲的邪术魔功!

以爱为饵,以身为媒,行寄生吸髓之事,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你这功法,当真歹毒。」陈默忍不住冷言道。

「歹毒?」祖师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与不屑,「成王败寇,天道本就如此!何来歹毒之说?这世间,弱者只能被强者吞噬,不过是换了种吃法罢了!你是觉得我手段不光彩?」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陈默:「小子,我问你,若是将你与一个天灵根的修士尽皆打杀了,取其灵根,喂养一头上古妖兽,而后再由第三人杀了那妖兽,取其内丹增进修为。这般辗转,算不算歹毒?」

陈默一时语塞。

修真界弱肉强食,本是常态。

杀人夺宝,取丹炼药,更是屡见不鲜。

「你看,你亦无言以对。」祖师冷笑道,「他们杀人取丹,我借人灵根,本质又有何异?不过是我的法子更为精妙,更为高明罢了!他们是屠夫,是庖丁,而我,是画师,是琴匠!我将这世上最污秽的掠夺,变成了一门术!」

他眼中狂热之色更甚:「我非但未曾伤她性命,反而在『借用』她灵根之时,以我『仙媚之体』的本源之力,反哺于她。那滋味,非但不是痛苦,反是世间至乐,能令仙人沉沦,神佛堕落。她在那极致的欢愉中,修为亦有精进,神魂酣畅淋漓。你说,这等两全其美之事,何毒之有?何歹之有?」

陈默心中只觉一阵恶寒。

此人已将自私自利的歪理邪说视作了无上真理。

他将自己的索取,粉饰为恩赐;将对方的沉沦,美化为享受。

「只是……」祖师的狂热稍稍收敛,眉头微皱,似是想起了什麽不快之事,「很快,我便发现了这门功法的诸多限制。」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对方须得『爱』我。」他一字一顿,咬字极重,「非是寻常爱恋,而是那种可以将自己的性命丶前程丶乃至最根本的灵根,毫无保留丶心甘情愿地交托于我,而无半分疑虑丶半分悔意丶半分怨怼的『爱』。此爱,须得纯粹如水晶,炽烈如岩浆,方能破开心神壁垒,使灵根相连而无碍。」

陈默心头一凛。

这等苛刻的条件,世间几人能做到?

这所谓的「爱」,早已不是常人理解的情感,而是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盲从与奉献。

祖师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此法只能由身负我这『仙媚之体』的人来催动。因我这体质,天生便对他人神魂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唯有此等体质,方能于汲取对方资质的同时,反向以欲望和极乐麻痹其神识,令其沉溺其中,浑然不觉自身天赋正在流失。换作旁人,哪怕明了其中法门,一旦施展,对方立时便会察觉灵根异动,心生抗拒,则前功尽弃,甚至招来反噬。」

他看着陈「默,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这门功法,仿佛天生便是我囊中之物,你说奇不奇?」

「其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也是最紧要的一点。施法者,须得具备极强的肉身再生之力,与海纳百川般的兼容体质,以为后盾。」

「你要明白,『借用』他人灵根,终究是一种入侵。哪怕对方心甘情愿,两种不同的生命本源交汇,依旧会不可避免地产生排异。这股排异之力,虽不似直接移植那般猛烈,却也如温水煮蛙,绵里藏针,不断侵蚀我的肉身。若无『?』兽那等近乎不死不灭的体魄,强行施法,不出片刻,便会经脉寸断,肉身崩毁,落得个与我那第一个实验品一般无二的下场。」

听完这三个条件,陈默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仙媚之体,令他人心甘情愿;

不死之身,抵御本源冲突;

移花接木,攫取他人天赋。

这三个条件,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于是……」祖师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索然无味,好似一件心爱的玩物忽然失去了所有光彩,「我抛弃了我那位所谓的道侣师尊。」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扔掉一件穿旧了的衣服。

「你为何要抛弃她?」陈默忍不住问道,「她不是已对你死心塌地?你不是可以一直『借用』她的灵根修行麽?」

「借用?」祖师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小子,你的眼界,终究是太窄了些。」

他看着陈默,眼神如同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我那师尊,资质确实不差。借她灵根,我修行一日,可抵往日十年之功。我只用了短短数年,便将宗门内那些我曾看不懂的功法尽数参透,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一举突破元婴,成了宗门内最年轻的元婴长老。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可然后呢?」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冷酷而现实,「我很快发现,她的灵根,不够我用了。」

「她的灵根,终究只是地灵根。借地灵根之助,我能轻易看透金丹丶元婴境界的功法妙谛。可一旦涉及化神之境的无上大道,便又变得晦涩难明,力不从心。她的天赋,已成了我的桎梏,我的天花板。」

「一只萤火虫,可以照亮方寸之地,却如何能与日月争辉?我既已见过太阳的光芒,又岂会再满足于萤火之光?」

「我需要更好的。」

「我需要……天灵根。」

他幽幽吐出这几个字,不存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于是,我把目光投向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合欢宗圣女。」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