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早就说过,那个人不能惹(2 / 2)
一个手下站在旁边,声音发虚。
「外面都在传,是……是那个陈国华乾的。」
蛇王炳没有说话。
「炳哥,咱们前几天抢了十四K的地盘,那个陈国华……他不会找咱们吧?」
蛇王炳终于抬起头。
看着他。
「咱们惹过他吗?」
手下想了想。
「没……没有。」
「咱们动过他妹妹吗?」
「也没有。」
蛇王炳点点头。
「那就没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远处的油麻地方向。
「阿九蠢。他以为动那个丫头,就能逼陈国华就范。结果呢?」
手下不敢说话。
蛇王炳叹了口气。
「传我的话下去,从今天起,油麻地那片,谁也不准去。那个陈国华的事,谁也不准打听。」
「是。」
——
尖沙咀,一间茶餐厅。
陈疤瘌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份报纸。
报纸上,头版头条:
「旺角黑帮火并,六十三人死亡!」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他没有感觉。
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那个陈国华,到底是什麽人?
「疤哥。」
一个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
「外面都在传,说是那个人干的。咱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麽?」
陈疤瘌看着他。
手下的声音更低了。
「要不要……去巴结一下?」
陈疤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苦笑。
「巴结?拿什麽巴结?」
他站起来。
「那种人,不是咱们能巴结的。不惹他,就是最大的巴结。」
他往外走。
「走吧。回去告诉兄弟们,以后油麻地那边,绕着走。」
——
深水埗,一栋破旧唐楼。
十四K的临时堂口。
陈清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坐馆,和胜和那边……全死了。六十三个人,包括阿九。一个活口都没有。」
陈清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
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
「阿九……他动手了?」
「是。」
手下说,「他召集了六十多个人,准备后天晚上动那个陈国华。结果昨晚,陈国华先动手了。」
陈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
不是高兴,不是讽刺,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早就说过,那个人不能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阿九不听。他死了。」
手下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陈清看着窗外。
远处,油麻地的方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片地盘,曾经是他的。
他失去了。
现在,阿九也失去了。
以更惨烈的方式。
「传我的话下去。」
他说。
「是。」
「从今天起,十四K的人,不准踏入油麻地一步。那个陈国华的事,谁也不准打听,不准议论,不准有任何动作。」
手下点头。
「明白。」
——
庙街47号,国华杂货铺。
上午九点。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货架上的酱油瓶丶米袋丶肥皂盒,都在光里投下淡淡的影子。
苏澈坐在柜台后,面前摊着帐本。
他的手握着笔,一笔一划地记帐。
工工整整。
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晓晓坐在柜台旁边的高脚凳上,正在写作业。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哥哥,这道题我不会。」
她把作业本递过来。
苏澈接过来看了看,是一道应用题:小明有15个苹果,给了小红5个,又买了3个,现在有多少个?
「15减5等于10,10加3等于13。」他说。
「哦……」
晓晓点点头,继续写。
苏澈看着她的侧脸,眼神柔和了一些。
窗外,庙街的喧嚣如常。
蒸肠粉的热气升腾,鱼蛋在油锅里滋滋作响,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麽。
没有人知道,这个坐在柜台后记帐的年轻老板,刚刚杀了六十多个人。
——
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阿虎走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睛里有一种兴奋的光。
「大哥。」
苏澈抬起头。
「外面怎麽样了?」
阿虎压低声音:
「都传开了。和胜和那边,六十三个人全死了。道上现在都在说,您……您是煞星。」
苏澈没有说话。
阿虎继续说:
「肥波派人来了,送了二十根大黄鱼,还有一车东西。说是……说是祝贺您。」
苏澈点点头。
「收下吧。」
阿虎犹豫了一下。
「大哥,还有一件事。」
「说。」
「十四K那边,陈清下了命令,以后不准任何人踏进油麻地一步。和合图的蛇王炳也说了,绕着咱们走。尖沙咀的陈疤瘌也一样。」
苏澈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虎看着他。
「大哥,咱们……现在是不是整个九龙西的老大了?」
苏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不是。」
阿虎愣住了。
「大哥?」
苏澈看着他。
「我只是个开杂货铺的。」
阿虎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但看到苏澈的眼神,他什麽都没说。
只是点头。
「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
——
铺子里,又安静下来。
苏澈低下头,继续记帐。
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晓晓在旁边写作业,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
「哥哥。」
「嗯?」
「你今天晚上还出去吗?」
苏澈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晓晓。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他摇摇头。
「不出去。」
晓晓笑了。
「那晚上你给我煮面吃。」
「好。」
苏澈摸摸她的头。
晓晓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苏澈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重新拿起笔。
继续记帐。
窗外,阳光正好。
庙街的喧嚣,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