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468章 自了(1 / 2)

加入书签

暮色从通州镇的屋脊上滑落时,苏澈已经走出去三里地了。

运河堤岸上的风比镇子里大,吹得棉袄下摆猎猎作响,卷着枯草根和冻土的气味刮过面颊。

他没有走远。

在那棵歪脖子柳树旁站了一刻钟,等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沿着原路折返。

本书由??????????.??????全网首发

许富贵那座宅子的院门还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的油灯光线在夜风中晃动。

苏澈推开门进去时,正屋的门敞着,油灯还亮着,桌面上摆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的水已经凉了。

许富贵坐在桌边的方凳上,身体靠着椅背,头微微歪向一侧。

怨灵之刃的切口在颈侧,精准,乾净,血流得不多,顺着衣领洇湿了棉袄肩头的一小片,在油灯光下呈现出深褐色。

苏澈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具已经不再呼吸的身体。

许富贵的手垂在膝侧,掌心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苏澈轻轻抽出来,展开,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东西给了,事了了。」

苏澈将纸条折好放回他掌心,然后退后一步。

他没有再去碰那具尸体,只是站在桌边,看着油灯的火焰在穿堂风中跳动了最后几下,然后被吹灭。

黑暗从四面合拢,将整间屋子裹进一片纯粹的夜色。

苏澈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正屋,穿过院子,推开院门,沿着运河堤岸向南走去。

夜风从背后灌入敞开的院门,卷起地窖口那扇半掩的木板门,发出一下低沉的拍击声,在空旷的镇子边缘回荡了片刻。

第二天,他回到了四九城。

南锣鼓巷的晨光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蓝,95号院门口已经没有人走动了。

街道办的人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白纸黑字,写着「院内正在清理,闲人勿入」。

苏澈在巷口停了一下,看到阎解娣正站在院门内侧,透过门缝朝外张望。

她的眼圈发青,脸颊明显比前几天瘦了一圈,下巴尖得像是被削过。

苏澈没有走近。

他转身拐入帽儿胡同,绕到95号院后墙那排杂树林边缘,站在老榆树的阴影里,目光越过矮墙落在正屋的屋脊上。

院子里很安静。

东厢房的门窗紧闭,倒座房的门虚掩着,正屋的烟囱没有冒烟。

整座院子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被掏空后的空旷感。

苏澈站了约一炷香的工夫,然后沿着杂树林边缘退回去,回到平安旅社。

他上楼进了房间,关好门,在床边坐下,将背囊打开,取出那份牛皮纸档案袋,重新翻看了一遍。

粤州老城区的街道布局,旧码头仓库的位置,以及林正清经手的物资交接记录,这些信息拼在一起,构成了一条比黄金和地契更深层的通道。

而这条通道的源头,就在这座四合院里。

当天傍晚,苏澈再次出现在95号院门口。

他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门外叩了三下门板。

门内响起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然后门板打开一道缝,露出三大妈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

她看到苏澈时,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攥着门板的手指节泛白,但没有关门。

「三大妈,我来问你几件事。」

三大妈的嘴唇哆嗦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想从那副面容里找到一点可以谈判的余地,但最终,她什么也没找到。

她松开手,将门板完全拉开,退后半步,让出通道。

苏澈走进院子。

正屋的门开着,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焰稳定,照出屋内简朴的陈设。

一张八仙桌,两把旧木椅,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年画。

阎解放和阎解旷兄弟俩站在墙角,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不敢抬眼。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