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五十年前的我(1 / 2)
四关镇北口的枯槐树在雨后显得比往常更黑了几分,湿漉漉的树皮上爬着几道新裂的纹路,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
苏澈站在树下,怀中那本薄册子的边角隔着衣料抵着胸口,带着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乾涩触感。
他从衣襟里抽出那块腰牌,在晨光中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刻字宝庆元年春制,四关镇镇守使,苏澈。
字体端正,笔画有力,和丝帛上的任命状出自同一双手。
凤芝也看清了那行字。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苏澈身边,像是给那些字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自己消化。
「那个老者,可能就是我。」
苏澈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五十年前的我。」
凤芝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
「我在伏龙地下拿起铜鼎的时候,被拉进了这条时间线。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进来了多久。但如果这面腰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宝庆元年,四关镇镇守使,那我就已经在宝庆元年存在过了,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月,是五十年。」
凤芝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腰牌。
「可你才二十几岁……你从伏龙地下走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年纪。」
「铜鼎撕裂的不只是空间。它把我在宝庆元年的时间线拆成了两段。一段是我现在经历着的,从进入四关镇到今天为止的这些天。另一段,是老者的那五十年。他从宝庆元年一直活到了现在,守在这个镇子北面的土岗上。」
凤芝的表情在晨光中显得很轻,像一层薄冰覆在水面。
「他等了五十年,等你回来接替?」
「他等的不是我。」
苏澈说。
「他等的是铜鼎再次开启裂隙。他活着的时候铜鼎没有开,他死了,铜鼎在我手里,裂隙才有了第二次打开的机会。」
他把腰牌收回怀中,翻身上马。
「走吧。山北有一处地方,那张图谱上用朱砂标过,先天和后天卦象重叠的交汇点之一。老者在茅草屋里藏的东西,有一幅手绘的地形图,画的是山北那条沟的深处。那地方和石墙上的卦象存在某种对应关系。」
凤芝也不再追问,翻身上了灰色骒马。
两匹马沿着镇子北口的土路向西北方向行去。
雨后的大地比前几日柔软了许多。
马蹄踩在浸透雨水的土路上,留下清晰的蹄印,边缘被渗出的水珠润出一圈深色的湿痕。
空气里的尘土被雨水洗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草叶和泥土被水浸透后散发出的青涩气息,混着远处山体裂隙中渗出的矿物味。
苏澈沿着老者那幅手绘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策马前行。
离开四关镇约十里后,地表的植被开始发生变化,从稀疏的野草逐渐过渡为更茂密的灌木丛,藤蔓缠绕在低矮的树干之间,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他勒住马,没有硬闯,而是在灌木丛边缘下马,用怨灵之刃劈开几条挡住去路的藤蔓。
凤芝在他身后下马,将缰绳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然后拔出猎刀帮他清理两侧的枝叶,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窄径。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灌木丛逐渐稀疏,地形重新变得开阔。
前方是一处被山体环绕的天然洼地,洼地的形状像一只碗,三面被陡峭的石壁围住,只有南面留出一道缺口。
洼地底部没有积水,也没有灌木,只有一片平坦的浅灰色岩面,像是被某种均匀的力量打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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