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大胜(1 / 2)
干河沟在午后的日光下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伤口,笔直地横贯在谷地南端的硬质地面上。
两侧土岸直立,高度约一丈,岸壁的黄土层在千百年风蚀中呈现出层层叠叠的纹理,如同一本被翻开又合上的旧书。
苏澈策马沿南侧土岸边缘快速前进,战马的蹄铁踩在硬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的谷地中传出去很远。
他控制着马速,目光始终锁定在河沟的方向,那道乾涸的沟道从西向东延伸,宽度约三丈,底部铺着灰白色的砾石和乾裂的泥块,两侧的岸壁在转角处微微收窄,形成一道天然的口袋。
陈虎从北侧土岸策马而来,在距离苏澈约三十步处勒住马,抬手指向河沟的东端尽头。
那里两侧土岸向中间合拢,收窄成一道仅容两骑并行的缺口。
他又指向西端,同样的收窄结构,只是幅度略小。
「两端都能封住,将军。」
陈虎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澈没有回答,目光沿着河沟的走势缓缓扫过整段沟道。
河沟长约二里,底部平坦,没有遮蔽物,一旦人马全部进入,便无法横向展开。
两侧土岸的高度足以让弓手占据绝对的高度优势。
他拨转马头,沿着南侧土岸快速检查了一遍全段的地形,回到预设阵位时,北侧土岸上的三十名西营士卒已经就位,张弓的丶举盾的丶持矛的,全部蹲伏在岸壁边缘的灌木丛和沟坎后方,纹丝不动。
南侧土岸上,郭靖正半蹲在一丛枯死的灌木后面检查箭矢的尾羽,看到苏澈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整理弓弦。
日头向西移动,一寸寸地偏斜。
土岸上的阴影从岸边向沟底延伸,将大半个河沟笼罩在暗色之中。
当西端的缺口处扬起第一片尘土时,所有弓手同时屏住了呼吸。
金兵的前锋骑兵从西端缺口鱼贯而入,队形松散,马速不快,骑手们的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长枪斜靠在肩上。
他们沿着沟底向东推进,马蹄踩在砾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两侧岸壁之间反覆折射,逐渐汇集成一片持续的低频轰鸣。
苏澈蹲在南侧土岸边缘一棵歪斜的沙枣树后面,目光追踪着每一个进入河沟的金兵。
他在数,从十到二十,从二十到五十,队伍连绵不断地涌入,队列越拉越长,前锋已经推进到沟道中段时,殿后的骑兵才刚刚进入西端的缺口。
苏澈看了一眼东端的缺口,那里的土岸同样收窄,金兵的后队还有约四分之一的人马尚未完全进入沟道。
系统界面无声浮现,视野边缘多出一行半透明的小字,显示敌军的全部阵列都已进入预定包围区域。
苏澈缓缓站起身,右手从背后抽出那面卷好的小旗,黑色的旗面,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边缘处缝了一道细细的红边。
他站在土岸边缘,将那面小旗举过头顶,向南北两侧同时示意了一下,然后手臂用力向下一挥。
箭矢破空的声音在一瞬间盖过了所有声响。
第一轮箭雨从两侧土岸同时升起,在空中划过两道对称的弧线,落到沟底时恰好覆盖了金兵前锋和中部相接的位置。
箭矢撞击在甲胄上的闷响丶人体中箭后的闷哼丶战马受惊后的嘶鸣搅成一片,浓浊的尘土从沟底翻涌而起,遮蔽了视线。
金兵的队列在箭雨落下的瞬间停滞了。
最前面的几排骑手被射得人仰马翻,战马在狭窄的沟道中互相推挤,失去骑手的空马在人群中乱窜,踩倒了旁边的步卒。
从沟道深处传来几声急促而尖锐的号角声,金兵军官正在试图重组队列。
但沟道太窄,两翼被土岸卡死,前方和后方都被自家溃退的兵卒堵住,根本无法调整方向。
第二轮箭雨随之落下。
这一次射击的目标集中于中段偏后方的位置,精准地截断了金兵前锋与后队之间的连接。
混乱从一点扩散开来,整条沟道里的人群像被搅动的蚁穴,前拥后挤,彼此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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