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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鳄鱼的巢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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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佩德罗,废弃工厂。

凌晨四点。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惨白的光斑,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那些光斑照在生锈的铁架上丶废弃的零件上丶还有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员身上,把整座工厂照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鲨鱼蹲在那台废弃的锅炉旁边,背靠着冰冷的铁壁。铁壁上的锈迹蹭在他那件花哨的衬衫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分不清是锈还是血。他的手还在抖,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停过。他试图把手插进裤兜里藏起来,但抖得太厉害,裤兜装不住。

一个手下蹲在他旁边,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破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颧骨上。他的眼睛红肿,嘴唇乾裂,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老大,天快亮了。」

鲨鱼抬起头,透过屋顶的破洞看着外面那片天空。天边还没有亮,但已经不像深夜那样漆黑了,是一种深沉的灰蓝色,像一块巨大的铁板压在头顶。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是风吹过铁架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鲨鱼咬了咬牙,忍着疼痛!

对一个手下说「去找我表哥,鳄鱼,让他派车来接我们。」手下去了。

鲨鱼靠在锅炉上,闭上眼睛。天快亮了。

上午十点。阳光终于照进这片废弃的工业区,把那些生锈的铁架丶破旧的厂房丶堆积如山的废料照得明晃晃的。夜里的恐惧被阳光碟机散了一些,但那些伤员脸上的恐惧还在,像刻在骨头里一样,阳光再烈也化不开。

两辆黑色的车从工业区入口驶进来,卷起一路灰尘。车身很脏,溅满了泥点子,保险杠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刮痕,像刚从战场上开下来。车窗关着,贴了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车子在废弃工厂门口停下来,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墨西哥人走下来。

打头的那个人四十出头,瘦削,黝黑,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泛着凶狠的光。腰里别着两把白朗宁,枪柄上的磨损痕迹说明这两把枪跟了他很多年。他站在工厂门口,四处看了看,然后对身后的人一挥手。

「进去。把人带出来。」

几个人走进工厂,几分钟后,鲨鱼和他的手下从里面走出来。鲨鱼走在最前面,腿还有些软,但比夜里好多了,至少能自己走路。他的手下跟在他后面,互相搀扶着,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败将。

打头的那个人看着鲨鱼,嘴角咧开。「鲨鱼哥,上车吧。」

鲨鱼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他的手下也挤上车,两辆车塞得满满当当。车子发动,驶出工业区。

洛杉矶东区,鳄鱼帮总部。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建筑,坐落在东区最繁华的街道上,外墙贴着深灰色的瓷砖,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门口立着两根大理石柱子,柱头上雕着鹰头,栩栩如生,张着喙,露出锋利的牙齿。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白天没有开灯,那几个字灰扑扑的,但仍然能看出写的是什么——鳄鱼酒吧。

酒吧在一楼,占地数百平米,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红木吧台,还有几台崭新的撞球桌。白天酒吧不营业,门关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卫生。但楼上的办公室,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雕着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鳄鱼,栩栩如生,两颗眼睛是绿宝石做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门两边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腰板挺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两尊雕塑。

鲨鱼被带到这里。他的手下被安排在一楼的包间里休息,只有他一个人上了二楼。他站在那扇门前,腿又开始发抖了,手也在抖。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很大,至少有上百平米。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鳄鱼——有的在水里游,有的在岸边晒太阳,有的张着大嘴正在捕食猎物。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光头,满脸横肉,左眼眶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白多,瞳仁小,像两颗黑色的弹珠嵌在白色的瓷碗里,泛着阴冷的光。嘴唇很厚,微微咧开,露出一颗金牙。

鳄鱼,洛杉矶东区最大的墨西哥黑帮头目。他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手底下几百号人,有枪有炮,还有重型武器。连白老虎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因为他这个人不讲道理,不留情面,不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

鳄鱼靠在真皮椅背上,面前摆着一杯龙舌兰,酒杯旁边放着一支粗大的雪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他看着鲨鱼走进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鲨鱼,怎么回事?」

鲨鱼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办公桌前,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鳄鱼的眼睛。「表哥,那个苏澈……他不是人。他是鬼。」

鳄鱼端起龙舌兰,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百五十多个人,全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鲨鱼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全死了。就跑了我们几个。我们打不过他。表哥,他真的不是人。」

鳄鱼沉默了几秒,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模糊了彼此的脸。

「那个苏澈,手里有一批宝藏。黄金,珠宝,古董,堆成山。」他弹了弹菸灰,「是不是?」

鲨鱼愣了一下,抬起头。「表哥,你怎么知道?」

鳄鱼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整个洛杉矶的黑道都在传——那个从港岛来的警察手里,有一批价值连城的宝藏。谁拿到,谁就发了。

「你觉得,你能拿到那批宝藏吗?」

鲨鱼的嘴唇在发抖。「表哥,我……」

鳄鱼抬起手,打断他。「你拿不到。你的人太弱了。一百五十多个人,被一个人杀光了。」他靠回椅背,抽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像两条灰色的蛇。「但我可以。」

鲨鱼的眼睛亮了。「表哥,你愿意帮我?」

鳄鱼看着他,嘴角咧开,那颗金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

鲨鱼点头。「明白。明白。」

鳄鱼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洛杉矶东区的街景,高楼大厦,车流如织,人来人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那个苏澈,现在在哪?」

鲨鱼想了想。「应该在圣佩德罗。具体位置不知道,但他肯定还在圣佩德罗。」

鳄鱼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接起来。

「喂?」

鳄鱼看着窗外。「把阿图罗叫来。」

傍晚六点,洛杉矶东区。鳄鱼酒吧。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暗红色的地毯上铺开一片暖橙色的光。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擦桌子丶拖地板。撞球桌被推到一边,露出下面那片被菸头烫出无数疤痕的地毯。

阿图罗坐在吧台边,面前摆着一杯龙舌兰。他没有喝,只是看着那杯酒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四十出头,瘦削,黝黑,留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卷发,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艺术家,不像杀手。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没有任何温度。

他是鳄鱼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在洛杉矶东区混了十几年,杀过的人比鲨鱼手下那些混混加起来都多。他杀人不眨眼,也不讲规矩。鳄鱼让他杀谁,他就杀谁,从不问为什么。鳄鱼让他怎么杀,他就怎么杀,从不挑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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