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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後背的潮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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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砚礼看着她,突然很想问她:真的过去了吗?那道疤还在渗液,它还在提醒着曾经的伤痛。真的能过去吗?

但他问不出口。

因为宋知意的眼神告诉他——对她来说,真的过去了。那些伤痛,那些危险,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都只是她人生路上的一段经历。她记住了,然后继续向前走。

「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霍砚礼最终说。

「不用,我已经处理过了。」

「敷料边缘渗液了,说明需要更换。」霍砚礼指着药箱,「我帮你换一下。后背你自己不方便。」

宋知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谢谢。」

她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他。霍砚礼取来药箱,小心地揭开旧敷料。伤口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疤痕中段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正缓缓渗着组织液。

他用棉签沾了消毒液,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动作很小心,生怕弄疼她。

但宋知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疼吗?」他忍不住问。

「还好。」她说,「习惯了。」

习惯了。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霍砚礼心里。要经历多少次,才会对这样的伤痛「习惯」?

他仔细地清理丶上药,换上新的敷料,然后轻轻放下她的衣服。

「好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明天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真的不用,我自己清楚情况。」宋知意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只是旧伤复发,按时换药,注意休息就好。」

她顿了顿,看向霍砚礼:「霍先生,这件事……请不要告诉其他人。」

霍砚礼愣了愣:「为什麽?」

「不想让大家担心。」她说得很简单,「而且已经好了,没必要让大家都知道。」

又是「没必要」。

霍砚礼想起她说「契约婚姻,没必要」时的神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在她心里,很多事情都是「没必要」的——不必要的关心,不必要的解释,不必要的情感牵绊。

她的世界很简单: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事。而感情,似乎永远排在「该做」的事情之后。

「文件……」宋知意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还需要我解释吗?」

霍砚礼看着她平静的脸,突然觉得那些文件一点都不重要了。

「不用了。」他说,「你早点休息。如果伤口不舒服,或者需要帮忙换药,随时告诉我。」

「谢谢,我自己可以。」

霍砚礼拿起文件袋,走向门口。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她:「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

宋知意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许久没有动。

霍砚礼回到自己房间,却没有立刻休息。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脑海里反覆浮现那道伤疤的样子,反覆想起宋知意平静地说「都过去了」的神情。

然后他想起林薇。

想起今天下午在山脚,林薇看到他扶着宋知意回来时,那个复杂的眼神——嫉妒,不甘,还有一丝慌乱。

林薇的「伤」是心理上的,是「迫不得已」的,是需要反覆倾诉和求证的。

宋知意的伤是物理上的,是实实在在差点要了她的命的,是她轻描淡写一句「都过去了」就带过的。

哪一种更沉重?

霍砚礼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着宋知意背上的疤,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娶了一个怎样的女人。

一个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却又会因为一道旧伤而默默忍痛的女人。

一个心里装着山河天下,却很少为自己留一点空间的女人。

一个……让他心疼,却又不敢轻易靠近的女人。

因为他知道,她不需要他的保护。

她只需要他的尊重。

尊重她的独立,尊重她的选择,尊重她「没必要」的生存哲学。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阵传来。

霍砚礼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替她做决定,不能强行带她去医院,不能以「为你好」的名义干涉她的生活。

他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适当的帮助。

只是让她知道,有个人在关心她。

仅此而已。

同一时间,走廊另一端的房间里,林薇正站在窗前,看着霍砚礼房间的灯光。

她看到霍砚礼从宋知意房间方向走回来,看到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凭什麽?

凭什麽宋知意可以得到霍砚礼的关心?

凭什麽霍砚礼看她的眼神那麽温柔?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宋知意?

林薇的眼泪掉下来,但她很快擦乾了。

不,她不能认输。

霍砚礼曾经是爱她的,她知道。他只是生气了,只是需要时间。

她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一定会的。

而此刻,宋知意正坐在书桌前,处理着未完的工作。

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已经习惯了。

就像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不依靠任何人,习惯了把所有的伤痛和困难都咽下去。

她看了眼桌上那张写着「好好休息」的卡片,愣了愣,然后轻轻推到一边。

继续工作。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阵传来。

这个夜晚,很安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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