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破防的萨拉丁(2 / 2)
但他很快就迫使自己稳住了心神,或许是零星几个海盗的行为,或许是法兰克人某领主单方面的小规模袭扰—一比如雷纳尔德?
他立即下令,让大马士革方面派出更多探马向南方查探,并传令埃及的阿迪勒加强红海戒备。
但仅仅数日之后,第二匹丶第三匹驿马几乎接踵而至。
信使脸色惨白,扑倒在地,呈上的信件仿佛带着炙烤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第二封信来自麦加的谢赫,信上似乎字字泣血:「以最伟大的真主之名————
沙蒂永的恶魔雷纳尔德!他率领一支舰队,如同从地狱浮出,突袭了吉达港!守军猝不及防,港口陷入火海————」
萨拉丁的手猛地握紧,信纸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果然是雷纳尔德!
这个名字让他眼中寒光爆射。那个背信弃义丶屡次破坏和约丶贪婪残暴的异教徒!
压倒萨拉丁最后一丝心防的,是紧随其后的第三封急报。
这封信的措辞已经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近乎语无伦次,来自逃出麦加的学者和官员的联名泣告:「————他们攻入了禁寺!那些不信道的畜生————他们在神圣的克尔白周围纵火!浓烟玷污了圣所的天空!他们抢劫朝圣者的财物,屠杀敢于反抗的人,亵渎我们最神圣的殿堂————麦加在燃烧,在流血!真主的庇护啊————阿迪勒亲王正在全力追击,但恶魔已遁入远海,不知所踪————」
「轰!!」
信中的消息仿佛一道无形的雷霆击中了帅帐。
萨拉丁猛地站起,他手中那张信纸被紧紧捏成一团。
他伟岸的身躯瞬间绷紧如铁,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青白。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丶宽容或威严光芒的眼眸,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占据。
那是震惊丶是狂怒丶是难以置信的暴虐,是信仰圣地被踩踏丶被焚烧所带来的丶直击灵魂最深处的剧痛与耻辱!
「雷————纳————尔————德!!!」
萨拉丁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咆哮,像是从胸膛深处炸裂开来,震得帐幕簌簌发抖。
他目眦欲裂,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硬木桌案上!
结实的木案被这一拳砸得裂开一道缝隙,桌上的地图丶沙盘丶墨水瓶剧烈跳动,而后翻倒。
帐内所有将领,包括塔居丁丶法鲁克,以及刚刚因军功获得一席之地的阔克伯里,全部被这从未在苏丹身上见过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震怒惊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大气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苏丹如此失态。
即便是面对最惨烈的败仗,最棘手的政敌,苏丹也总是保持着至少表面的冷静与风度。
萨拉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短促。
这次不同于以往任何挫折和失败,不是边境冲突,也不是领土得失,这是对伊斯兰世界心脏的狠狠一刀,是对亿万信徒精神家园最恶毒的亵渎!其象徵意义的残酷性,远超任何军事失败!
他死死盯着南方,仿佛看到麦加升起的黑烟,看到雷纳尔德那狰狞狂笑的面孔。
狂怒之后,一种冰冷的的杀意,在他眼中迅速凝聚。
良久,那令人室息的沉默被萨拉丁的冰冷声音打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碎后吐出来的:「讨伐赞吉之事————暂缓。」
他转过身,脸上已没有了片刻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向南。」
「通知伊兹丁,我给他一次选择臣服的机会。条件另议。」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诸将。
「至于沙蒂永的恶魔,以及庇护他丶或许暗中赞许他的那些法兰克人————」
萨拉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他们需要付出代价。不是第纳尔,不是土地,是血——足以洗净圣地之辱的血!
「」
「以真主之名,我与法兰克人————势不两立!从此,只有一方能留在这片土地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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