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替罪羊(2 / 2)
「至于病毒起源,」她顿了顿,「科学界尚无定论,美国支持基于证据的科学研究,反对任何未经证实的指控。」
普丽扬卡追问:「那麽美国是否会成立特别调查组,彻查这些仇恨犯罪?」
「是否会惩罚散布虚假信息的媒体?」
「是否会保护阿三裔社区的安全?」
克莱尔微笑:「美国的司法系统独立且公正,如果有足够证据,相关部门自然会采取行动。」
「这就是问题所在,」普丽扬卡提高声音,「证据就在这里!」
「我们整理了时间,地点,施暴者描述,警方回应,全套证据链!」
「而美国政府的回应是:我们会关注。」
她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昨天刚发生的案例。」
「新泽西州,阿三裔高中生阿伦·帕特尔在放学路上被殴打,袭击者高喊『杀死病毒携带者』。」
「路人拍到了袭击者的脸,但警方说,需要进一步调查,因为可能存在挑衅行为。」
「什麽样的挑衅?」
「一个十六岁孩子背着书包走路,是挑衅吗?」
会场安静。
摄像机对准美国代表。
克莱尔保持微笑:「个案需要个案处理,美国是法治国家,我们不能基于情绪做出判断。」
会议在僵持中结束。
只提出了一个决议草案:「呼吁美国采取具体措施保护少数族裔安全。」
美国代表投了弃权票,英国,法国,加拿大等盟友跟随。
决议通过,但没有任何约束力。
当天晚上,CNN头条:「联合国批评美国种族问题,美国强调司法独立。」
福克斯新闻:「阿三裔团体在联合国攻击美国,背后或有外国势力操纵。」
私人小报更是极端:「联合国算什麽东西?凭什麽管美国?」
「那些阿三人拿着外国钱,来污蔑我们!」
舆论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激化。
……
12月10日,威奇托市,玛莎·詹森家。
客厅里坐着八个「美国爱国者联盟」成员。
茶几上摊着地图,标注着本街区七户阿三裔家庭的位置。
「根据我们的观察,」玛莎指着地图,「这户每天傍晚在院子里烧东西,可能是某种仪式。」
「这户经常有陌生人进出。」
「这户养了条狗,」一个年轻男子插话,「我见过那家的男孩和狗很亲密。」
房间里响起厌恶的啧啧声。
「我们不能容忍这种不卫生,不道德的行为继续污染我们的社区,」联盟本地负责人,前海军陆战队员卡尔说,「警方不作为,我们就自己维护秩序。」
「具体怎麽做?」
卡尔拿出几个玻璃瓶,布料和汽油:「我们可以制作燃烧瓶。」
玛莎犹豫了。
她想要为丈夫报仇,但纵火……
「想想汤姆,」卡尔看着她,「想想那些因为病毒失去亲人的人。」
「这些人不负责任地传播疾病,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这公平吗?」
玛莎想起丈夫临终前痛苦的呼吸,想起空了一半的床,想起独自支付的医疗帐单。
「我做。」
当晚十一点,七户阿三裔家庭的庭院或车库同时起火。
消防车赶到时,火势已被控制,但留下了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气味。
警方询问阿三裔住户,是否看到可疑人物。
「我们听到了汽车引擎声,但没看清车牌。」
「可能是意外吧,」一个年轻的警察记录着,「最近天气乾燥,容易起火。」
没有立案。
第二天早上,玛莎站在自家窗前,看着对面阿三家庭清理烧毁的庭院。
女主人蹲在地上哭泣,男主人愤怒地打电话,孩子在旁边不知所措。
玛莎感到一阵快意,随后是空虚。
「这是正义,」她对自己说,「这是他们应得的。」
……
12月15日,圣何塞,阿三裔联合会地下指挥中心。
维杰·帕特尔将新收到的证据录入资料库。
过去两周,资料库新增了二百一十四起案件,包括十二起纵火,三十七起破坏财产,五十五起人身威胁,以及一百一十起骚扰。
「联合国那边效果有限,」拉吉夫看着数字,「美国官方敷衍,民间暴力反而升级。」
「因为愤怒需要出口,」维杰说,「政府不能承认自己失败,资本家要推卸责任,普通人需要解释自己的痛苦,我们是唯一可用的出口。」
「渡鸦那边有消息吗?」
「他说武器已经上路,很快就能送到。」
拉吉夫召集了十二名核心成员。
这些人不是狂热的「人与自然协会」信徒,而是冷静的社区领袖,前军人,法律专业人士。
他们知道接受这批武器意味着什麽。
「一旦分发武器,我们就踏过了不可逆的线,」拉吉夫说,「现在我们的抗争还在法律和舆论范围内。」
「拿起枪,我们就是武装团体,政府可以用反恐法律对付我们。」
一个前阿三陆军少校说:「但如果没有枪,下一次纵火烧的可能就不是车,而是人。」
「下一次袭击可能不是打碎车窗,是杀人。」
「警方保护我们吗?」
「他们没有,能保护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众人沉默。
最终,所有人选择投票表决。
投票结果是十一票赞成,一票弃权。
计划被制定下来。
拿到武器后,只分发给经过严格审查的成员,每人必须参加基本培训,签署使用协议,仅用于自卫,严禁主动攻击。
「即使这样,」拉吉夫最后说,「一旦开枪,就回不去了。所有人想清楚。」
……
12月18日,深夜,圣克鲁斯海滩。
海浪拍打着礁石,月光被云层遮蔽。
两辆喷涂着「海洋研究所」标志的厢式货车沿着海岸公路缓缓行驶,在预定坐标处停下。
维杰和五名手下从阴影中走出。
没有寒暄,直接验货。
第一辆车里,二十个密封木箱,里面是油纸包裹的M1卡宾枪和M1911混装。
第二辆车里,是弹药箱,简易医疗包,火箭筒,全都是美国在亚洲战场丢的装备。
「这是……」维杰震惊。
火箭筒远远超出了自卫范畴。
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白人男子,递过清单:「那些是赠品。」
「谁的命令?」
「渡鸦先生说,你们可能需要应对更严重的威胁。」
维杰明白潜台词:如果政府军或极端团体使用装甲车辆进攻,步枪毫无用处。
货物在两小时内转移到三辆不起眼的搬家卡车,驶向三个方向。
凌晨四点,所有武器安全入库。
……
12月20日,圣何塞阿三社区,地下训练室。
三十名精选成员接受紧急培训。
教官是前阿三陆军少校和两名雇佣兵。
训练包括:快速装弹,故障排除,简易掩体利用,小队配合。
「我们在把社区变成堡垒,」拉吉夫对维杰说,「这真的是正确的路吗?」
维杰看着训练中的人们。
有年轻的父亲,有退休的老人,有大学生。
他们本应是程式设计师,医生,商人,现在却在学习如何杀人或被杀。
「正确的路?」维杰苦笑,「从他们把病毒责任推给我们那天起,我们就没路了。」
「只有两条轨道:任人宰割,或者反抗。」
「反抗的结果可能是更残酷的镇压。」
「但至少是站着死,不是跪着死。」
……
12月22日,威奇托市,仇恨升级。
卡尔不满足于纵火了。
他通过「爱国者联盟」的网络,联络了其他州的极端团体,计划组织一次「联合行动」:同时在五个城市,对阿三社区进行「大规模清理」。
他在加密频道中说,「用烟雾弹,噪音弹,臭气弹,让他们无法居住,自愿搬走。」
「如果遇到抵抗呢?」
「那就自卫,我们人多,有准备,他们不敢怎麽样。」
计划定在圣诞夜,这是警察力量最分散,社会关注度最低的时候。
玛莎被分配的任务是监视本街区阿三家庭,确认圣诞夜他们是否在家。
「我不想有人受伤,」她在电话里对卡尔说。
「不会有人受伤,」卡尔保证,「只是让他们明白,这里不是他们的地方。」
但玛莎不知道,卡尔和其他几个州的负责人私下有更激进的想法:「如果遇到抵抗,适当使用武力。」
「打断几根骨头,让他们记住教训。」
仇恨一旦释放,就会自我升级。
最初的「传递信息」变成了「施加惩罚」,然后可能变成「清除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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