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被遗弃的棋子(2 / 2)
「直说吧。」一个脸上有烧伤疤痕的男人开口,「你们想让我们干什麽?给多少钱?」
陈先生微笑:「很好,很直接。」
「那我就直说,我们需要一支队伍,在纽约做一些,政府不愿意做,警察做不到的事。」
他展开一张地图:「红钩区,布朗斯维尔,贝德福德-斯图维森特。」
「这些地方充斥着暴力,腐败警察和黑帮。」
「居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所以你们想做正义使者?」
有人讥讽。
「不。」陈先生摇头,「我们想做秩序重建者。但我们的秩序。」
他示意助手分发文件:「过去三个月,我们已经在全国十个主要城市建立了类似的组织。」
「芝加哥的老兵兄弟会,底特律的钢铁意志,洛杉矶的太平洋归来者……」
「你们将是纽约的自由哨兵。」
汤姆翻看文件。
里面详细列出了行动纲领:
第一阶段:清理目标区域现有黑帮势力。
第二阶段:接管地下经济(上瘾药品,赌博,高利贷),并进行规范化运营。
第三阶段:建立社区互助基金,部分利润用于帮助退伍老兵丶贫困家庭。
第四阶段:渗透基层政治,支持「友好候选人」,取代警务系统,甚至政务系统,成为区域内唯一的意志。
文件最后一页是报酬表:基础成员每月500刀(当时普通工人月薪约300刀),行动补贴另算,医疗保障全包,包括特殊药物需求。
「谁在背后支持你们?」
汤姆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陈先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有些朋友认为,美国社会辜负了为它战斗的人。」
「这些朋友愿意提供资源,帮助你们拿回应得的东西。」
「是九黎,对吧?」烧伤脸男人冷笑,「我在缅甸见过你们的军官。」
「你们的眼神都一样,充满了算计,像在下棋。」
仓库里气氛陡然紧张。
陈先生没有否认:「谁支持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份工作能给你们钱,药和尊严。」
「而如果拒绝,」他看向窗外,「外面那个世界,还会继续把你们当垃圾。」
他顿了顿:「选择权在你们。」
「现在想离开的,门口有200刀路费,以后互不相干。」
「留下的,今晚就开始第一课。」
没有人动。
一分钟后,陈先生笑了:「很好,那麽,欢迎加入自由哨兵。」
「第一项任务:清理红钩区的拉丁王帮派。」
「他们控制着这里的上瘾药物交易,每周从贫民身上榨取数万美元。」
「计划是这样的……」
4月15日,深夜,红钩区某仓库。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汤姆握着一把MAC-10冲锋枪,靠在货箱后喘息。
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开枪。
他的手在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熟悉的肾上腺素飙升,因为那种终于有事可做的亢奋。
他在战场上学到的杀人技巧,终于有了可以使用的机会。
对面,拉丁王的成员们在慌乱还击。
他们只是街头混混,哪里见过这种战术配合。
这些老兵虽然落魄,但军事素养还在。
交叉火力,掩护推进,精准射击,完全是正规军打法。
十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七名帮派成员被击毙,三人重伤被俘,仓库里囤积的成瘾药物和现金被缴获。
陈先生走进来,看着满地的弹壳和血迹,点头:「干得漂亮,现金清点了吗?」
「大概八万美元。」汤姆报告,「还有二十公斤上瘾药物。」
「现金一半上交,一半作为这次行动的奖金。」
「上瘾药物嘛,」陈先生想了想,「你们谁需要,自取一个月的用量,剩下的上交。」
他转向汤姆:「从今天起,你是第二小队队长。」
「另外,有份新业务需要你负责。」
陈先生示意助手搬进来几个箱子。
里面是印刷精美的成人杂志,封面女郎穿着暴露。
各种品牌的香菸,包装上没有美国税标。
瓶装烈酒,标签是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
「走私品。」汤姆明白了,「从南美来的?」
「对,这些东西都是抢手货,利润丰厚,」陈先生微笑,「只要能拿出去,就不愁买家。」
「政府会打击走私。」
「所以才需要你们。」陈先生拍拍他的肩,「保护运输路线,威慑告密者,确保货物流通。」
「记住,我们不只是黑帮,我们是替代经济体系的建设者。」
「市场上的那些东西太贵了,普通平民根本消费不起,他们为了生活已经够累了,需要更廉价的商品来放松。」
当天深夜,汤姆带着分到的1500刀奖金回到临时住处。
钱放在桌上,厚厚一沓。
他拿起电话,打给前妻。
他回来的第三周,他的妻子就提出了离婚。
她说:「受不了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电话接通了。
「苏珊,是我。」
「我找到工作了,对,正经工作。」
「这个月抚养费我会多给一些。」
「还有,告诉比利,爸爸下周带他去游乐场……」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那些钱,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知道这是犯罪。
知道背后是九黎的操纵。
知道这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但至少,此刻,他能付得起帐单,能买得起药。
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而在这个国家的其他城市,同样的故事正在上演:
在芝加哥,前第1骑兵师的坦克兵们,开着卡车护送走私酒水。
在底特律,第7步兵师的退伍兵们「保护」着地下香菸分销点。
在洛杉矶,海军陆战队老兵们控制着成人杂志的街头销售网络。
他们穿着廉价的西装,口袋里装着抗焦虑药物,腰间别着非法枪枝。
白天,他们是社会的失败者,被遗弃的棋子。
夜晚,他们是一个庞大地下网络的执行者。
而这一切,都被千里之外的西贡指挥中心,标注在一张巨大的美国地图上。
龙怀安看着地图上一个个新标记的红点,对杨永林说:「第一阶段很顺利。这些老兵有组织能力,有战斗经验,最重要的是,他们对现有体制充满怨恨。」
「但这是否太冒险了?」杨永林担忧,「如果美国当局发现是我们支持的……」
「发现又如何?」龙怀安平静地说,「他们会公开承认自己被三十万战俘搞垮了社会秩序?」(在基地,港口区的美国守军大概十万左右,总计三十万)
「他们会告诉民众,是因为政府抛弃了这些老兵,才让他们投向我们?」
他走到窗前:「记住,最好的颠覆不是枪炮,是让一个社会从内部腐烂。」
「我们只是提供了腐烂的温床。」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们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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