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破虚（上）（1 / 2）

远处天幕扭曲，蓝天碧海的虚影在水波般的空间褶皱后若隐若现，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却散发着真实不虚的空间波动。那是离开这片死寂绝地的希望。

然而，希望之畔，杀机四伏。星枢碎片传来的感知清晰无误——节点附近，至少盘踞着两道金丹气息，以及数道筑基圆满的强横波动。更有一股熟悉的阴冷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若即若离地扫过，正是暗雾阁拍卖会上曾感应到丶又被抹除的那种追踪印记同源，却更加深沉晦涩。

「是暗雾阁的人？还是……」月华仙子俏脸含霜，「那阴冷气息，绝非善类。」

陆长生沉默地观察着。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或许早就通过某种手段，监控着星陨之墟外围可能出现的空间节点，专门猎杀从墟内侥幸逃脱丶身上可能带有「星墟遗物」的修士。自己拍下碎片又神秘消失，恐怕早已被列入重点「关照」名单。

「两名金丹，五名筑基圆满……实力悬殊。」月华仙子低声道，「硬闯是送死。或许可以等待，节点不稳定，他们未必能一直守候。」

陆长生摇头：「他们既然在此守株待兔，必有确定节点出现规律或延长稳定期的手段。我们等不起，此地环境恶劣，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危险。」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微闪，「而且，他们未必料到，从墟内出来的，并非他们想像中的『肥羊』。」

他看向手中的星枢令与星辰碎片，又感受着体内因星源晶而愈发磅礴精纯的星力，以及丹田深处那蠢蠢欲动的突破预感。

「前辈，我需要一点时间。」陆长生沉声道，「在此地，藉助星陨之墟的混乱星辰之力与星源晶剩馀能量，尝试冲击金丹瓶颈。」

「现在？」月华仙子一惊，「此地危机四伏，且你伤势初愈，状态……」

「正是此地！」陆长生打断她，目光灼灼，「星陨之墟混乱狂暴的星辰之力，对外人是毒药，对我而言，却是淬炼星力丶凝结金丹最好的磨刀石！有星源晶护持，有《星辰大道经》镇压，风险虽大，但一旦成功，实力将暴涨，方有破局之机。否则，以我们目前状态，绝无可能从那两名金丹手中逃脱。」

月华仙子默然。她知道陆长生说的是事实。筑基与金丹，天壤之别。即便陆长生战力远超同阶，但面对真正的金丹修士，尤其是可能出身大宗门丶功法宝物不缺的金丹，胜算微乎其微。唯有突破，才有一线生机。

「我为你护法。」月华仙子不再劝阻，眼神坚定，「无论如何，必不让人打扰你。」

「不。」陆长生摇头，「前辈也需准备。若我突破失败，或引动天象引来更多敌人，前辈需立刻远遁，不可迟疑。」他将星枢令递给月华仙子，「此令与碎片配合，或能短暂引动星枢殿残留禁制虚影，干扰敌人，争取时间。」

月华仙子接过令牌，却不言退，只是道：「你且安心突破。外面，交给我。」

陆长生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寻了一处相对隐蔽丶却又在星枢令感知范围内丶能隐约勾连墟内星辰之力的巨岩裂缝，布下重重防护与隐匿禁制，盘膝而坐。

他先取出剩馀的小半块星源晶，握于掌心。精纯温和的星辰本源之力缓缓流入体内，滋养周身，稳固心神。随后，他开始全力运转《星辰大道经》与《周天星窍秘录》。

丹田内，那颗由星力凝结丶已点亮超过一百八十处窍穴的星辰核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丶膨胀！外界，星陨之墟中混乱狂暴的星辰之力，受到他功法与星源晶的牵引，开始缓缓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却带着毁灭与新生的矛盾气息。

陆长生不闪不避，以自身为熔炉，以《星辰大道经》为基，以星源晶为引，将这些狂暴的星辰之力强行纳入体内，一遍遍冲刷丶淬炼丶提纯！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混乱的星辰之力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锉刀，在他经脉丶窍穴丶乃至神魂中疯狂刮擦丶冲击。若非他之前星髓淬体丶又经星源晶初步强化，根基远超同阶，此刻早已爆体而亡。

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观想宇宙星空，星辰生灭。将自身视为一颗即将诞生的新星，将痛苦与冲击视为宇宙诞生时的混沌挤压。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体表渗出细密的血珠，旋即被蒸腾的星力化为血雾，又被新的星力冲刷。气息时强时弱，时而狂暴如即将喷发的火山，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

月华仙子在外围警戒，能清晰地感受到裂缝内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心中焦急，却不敢有丝毫分神。她将月轮悬于身前，神识全开，警惕着四周，更时刻关注着远处节点附近那些强大气息的动静。

所幸，节点处那些守候者似乎并未察觉到这边的异常。或许是因为距离尚远，又或许是因为星陨之墟本就能量混乱，些许波动并不起眼。

一日，两日……

第三日，正当月华仙子心神紧绷到极点时，裂缝内的能量波动骤然达到了一个顶点！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有某种生命本质正在升华丶蜕变！

天空中，那永恒暗红色的天幕，竟隐隐有银灰色的星光汇聚，形成一片小小的漩涡！漩涡之中，隐隐有雷霆之声，却并非寻常天雷，而是星辰寂灭与新生时产生的「星殛雷」虚影！

结丹异象！而且是极其罕见的星辰属性异象！

「不好！」月华仙子脸色大变。此等异象，必然会引起节点处守候者的注意！

果然，远处节点方向，那两道金丹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如同苏醒的猎鹰，瞬间锁定了这边！其中一道阴冷晦涩的气息，更是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发现他们了！果然有『大鱼』！动手！」一个尖锐的声音破空传来。

两道金丹遁光，裹挟着五道筑基圆满的遁光，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陆长生闭关之处疾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月华仙子咬牙，毫不犹豫地催动星枢令与星辰碎片！令牌与碎片光芒大放，彼此呼应，一道微缩的星枢殿虚影在她身前骤然展开，虽不如在殿内时清晰，却也散发出古老威严的气息，更隐隐勾动了星陨之墟深处丶星枢殿废墟中残存的禁制之力！

「星枢御阵，启！」

月华仙子娇叱一声，将自身太阴灵力疯狂注入。星枢殿虚影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星光屏障，挡在了裂缝前方，更有一股迟滞丶紊乱空间与灵力的波动扩散开来，干扰着来袭者的速度与感知。

「嗯？星宫禁制？不对，是虚影！」一名身着黑袍丶面容阴鸷的金丹初期老者（正是那阴冷气息源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更浓的贪婪，「果然身怀星宫重宝！此女交给我，你去打断那小子结丹！」

另一名金丹修士是个身材高瘦丶脸色木然的中年男子，闻言一言不发，身形如鬼魅般绕过星光屏障，直扑裂缝！他手中一杆漆黑长幡展开，无数怨魂厉啸而出，带着污秽神魂的阴风，就要灌入裂缝，干扰陆长生突破！

「休想！」月华仙子月轮飞出，化作一道璀璨月华，斩向那杆长幡！同时，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星枢令上，令星光屏障再次扩大，试图将那木然金丹也笼罩进去。

「不自量力！」阴鸷老者冷笑，屈指一弹，一道乌光后发先至，打在月轮之上！月轮剧震，倒飞而回，灵光黯淡。月华仙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金丹初期与筑基后期巅峰，差距依然巨大。

木然金丹的黑幡已然展开，怨魂如潮，阴风呼啸，眼看就要冲入裂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裂缝内，那股玄奥的升华气息，骤然收敛丶内聚！

紧接着，一股磅礴丶精纯丶浩瀚丶带着凛然不可侵犯星辰道韵的威压，轰然爆发！

如同沉寂万古的星辰，一朝苏醒，光芒万丈！

咔嚓！

仿佛有无形的壁垒被冲破的声音响起。

陆长生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眸中，左眼星河流转，右眼月华沉浮，眉心处，更有一点璀璨如实质的银色星芒印记，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周身气息圆融一体，却又深邃如海。肌肤之下，隐隐有星光流淌，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齐齐震动，与外界混乱的星辰之力产生和谐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