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北境幕僚团讨论激烈,争论不止(2 / 2)
他死死地盯着司空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司空先生,你这是在拿北境上下全体军民的命运去赌!离阳女帝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你根本不知道!她会不会倒戈相向,你根本不知道!她会不会与我们里应外合,你根本不知道!」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只是在猜,只是在赌!用北境三十万将士的命,用北境数百万百姓的命,去赌一个你根本不确定的『说不定』!」
他猛地转过身,面朝徐龙象,单膝跪地。
「殿下!末将不同意!此事万万不可!请殿下三思!」
范离的话音刚落,又一个声音响起。
「末将也不同意。」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从队列中走出来,单膝跪地。
他叫韩彰,北境军中的老将,跟随徐家两代人,打过无数硬仗。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凝重。
「殿下,我军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若离阳真的出兵,我军腹背受敌,粮道被断,不出一个月就会断粮。到那时,不用秦牧来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末将也不同意。」
又一个将领跪下去。
「殿下,我军将士多是北境子弟,他们的家在这里,他们的父母妻儿在这里。若我们挥师南下,离阳趁虚而入,北境沦陷,他们的家人怎麽办?将士们还有心思打仗吗?」
「末将也不同意。」
第三个将领跪下去。
「殿下,大秦虽然昏君当道,但国力犹在。西境有吕布,北境有我们,东境有徐达,中军有虎豹骑。我们一家打不过他们三家。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跪下去。
紫袍的丶绯袍的丶青袍的,文官武将,老臣新贵。
他们的声音或急切,或沉稳,或激昂,或低沉。
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不。
徐龙象坐在圈椅里,看着那些跪下去的身影,看着那些写满反对的脸。
他眼中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如同北境冬夜里最后一颗星,被乌云一寸一寸地吞没。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收紧,又松开。
再收紧,再松开。
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再张开,再合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冷,像冰层断裂的声音。
「那你们说,」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什麽好的办法?」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徐龙象,看着他那张苍白的丶写满疲惫的脸。
「如今离阳与大秦联姻,盟约已成一纸空文。」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众人心上慢慢割着。
「北境孤立无援,四面受敌。西有吕布,南有秦牧,东有离阳,北有北莽。你们说,不趁秦牧大婚之时起兵,还能等到什麽时候?等他把离阳的百万大军消化完?等他把西境战事平定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到那时,我们连起兵的资格都没有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说话。
因为徐龙象说的是事实。
离阳没了,盟约废了,北境孤立无援,四面受敌。
等秦牧把离阳消化完,等他把西境战事平定完,等他把所有的力量都对准北境——
到那时,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了。
可此刻起兵,也是死路一条。
进退两难。
死路,还是死路。
选哪一条,都是死。
沉默在殿内蔓延,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徐龙象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缓缓扫过,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扫过那些紧皱的眉头,扫过那些写满绝望的脸。
他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丶怎麽也赶不走的丶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张苍白的丶消瘦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殿下。」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迟疑,一丝试探,还有一丝连说话者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方向。
一个中年文士从队列末尾走出来。
他穿着青色的官袍,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文士特有的儒雅。
他叫陈垣,在北境幕僚团中排名最末,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参与争论,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别人说话。
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殿下,末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龙象睁开眼,看向他。
「讲。」
陈垣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
「殿下,末将听说,柳红烟背叛了北境,投靠了离阳。末将斗胆问一句,这件事,会不会与那昏君与赵清雪大婚之事有关?」
徐龙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身体猛地坐直,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道光。
「你继续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