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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天高皇帝远,最容易滋生蛆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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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锦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金线勾边,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腰束金带,带扣上嵌着一块拇指大的翡翠,绿得发亮。

头上戴着玉冠,冠上镶着一颗龙眼大的珍珠,随着他摇头晃脑的动作轻轻晃动。

脚蹬皂靴,靴面上绣着云纹,一尘不染。

他的脸很圆,很白,油光满面,下巴叠着两层肥肉,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几乎看不见眼珠。

他的嘴唇很厚,此刻正咧着,露出两排被菸酒熏得发黄的牙齿。

他的左手端着一只金樽,樽中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液。

右手搭在身旁一个舞姬的腰上,那舞姬穿着绯色的薄纱舞衣,衣料薄得能看见里面雪白的肌肤。

她的手中举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翠绿色的果肉在烛光下晶莹剔透,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接了,厚厚的嘴唇含住那颗葡萄,还顺势在那舞姬的手指上嘬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响。

舞姬咯咯娇笑,用另一只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娇嗔道:「大人,您坏。」

周德茂眯着那两条缝一样的眼睛,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酒意,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含着一口痰。

他就是周德茂。

临沅郡守,西南边境最大的地方官,掌管三县一十六乡,手握数千郡兵,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整整十二年。

此刻他正靠在椅背上,左手酒樽,右手美人,逍遥快活。

他的面前,七八个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她们穿着各色的薄纱舞衣,红橙黄绿青蓝紫,像一道移动的彩虹。

衣袖很长,甩起来像流水,像云烟,像被风吹散的晨雾。

裙摆很大,旋转起来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她们的脚步轻盈,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裙裾摩擦的窸窣声和腰间玉佩碰撞的叮当声。

她们的舞姿优美而妖娆,每一个转身都会露出雪白的腰肢,每一次回眸都会抛出一个勾人的眼波。

周德茂看得入迷,手中的酒樽举到嘴边忘了喝,酒液顺着杯沿淌下来,滴在他那件绣满牡丹的锦袍上,他也不擦。

秦牧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小日子过得——」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简直比朕还滋润。」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看着厅内那个肥头大耳丶左拥右抱的郡守,眉头紧紧皱起。

她的手指在霜月剑的剑鞘上轻轻摩挲着,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云鸾的面色冰冷如霜。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厅内那个笑得满脸横肉乱颤的周德茂,瞳孔中映着那些舞姬旋转的裙摆,映着那些金樽玉盏中晃动的酒液,映着那颗被嘬了一口的葡萄。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杀意很淡,淡得像刀刃上凝的霜,冷得彻骨,却不急着落下去。

「陛下,此人该杀。」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却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寒冰的利刃。

秦牧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位正在享受着舞姬喂葡萄的周德茂身上。

「不急。再看看。」

姜昭月站在秦牧身后,看着厅内那奢靡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看了看秦牧,

再看着厅内那个肥头大耳的郡守,忽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赵清雪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天高皇帝远,最容易滋生蛆虫。」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真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秦牧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秦牧转过头,看着赵清雪,嘴角那抹弧度带着一丝玩味。「看样子,离阳也有这种人存在。」

赵清雪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厅内那个肥头大耳的郡守身上。

「是啊,而且还不少。有的被我肃清了,有的暂时无法替代丶情节不严重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秦牧收回目光,负手而立。

「这种人是真正的祸害,罪行可比那些叛国者。」

赵清雪认同地点了点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看目前这个情况,你手下的这名郡守,两者都占了。」

秦牧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正厅外的回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很整齐,像是一队训练有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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