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索贿风波与粮草隐忧4K+(1 / 2)
此时,
宽阔平整的青石板官道之上,一辆虽无奢华装饰却透着厚重威压的黑漆平板马车,正不疾不徐地碾压过道路中央,车轮滚滚,铜铃声沉闷。
方才在雁门关宣读完圣旨的那位传旨太监,此刻正端坐在马车之内。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坐姿,随后缓缓将指尖探入袖袋,触碰到了那一抹冰凉的纸感——那是王参将趁人不备悄悄塞过来的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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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借着车帘透进来的微光看清那银票上的数额时,太监那双细长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这哪里是银票,分明是整整五百两雪花纹银的票额!
太监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那一抹贪婪的笑意如同暗夜昙花,虽是一现,却透着股狰狞的满足感,转瞬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心中暗自盘算,这一趟虽然受了点气,但倒也不算亏。
要知道,在这偌大的大乾王朝,对于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升斗小民而言,一家老小拼死拼活一整年,只要能攒下二十两银子,便足以过个丰足的年,置办充足的鸡鸭鱼肉。
而这足足五百两银子,若是折算成日常嚼用,足够一个普通三代之家锦衣玉食丶舒舒服服地过上二十五年!
更何况....
这名太监一边想着,一边只觉得心跳加速,目光不由自主地火热起来,死死盯向了身旁放置的那个沉甸甸的包袱。
他心中隐隐有着一丝狂热的期待,不知道那号称「雁门关煞星」的贾琅,会给自己这位天使奉上多少「孝敬」。
在太监的认知里,贾琅既是世袭伯爵,又手握重兵,出手想必是挥金如土,绝不会太过寒酸。
怀着这份仿佛要拆开金山银山般的期待,太监颤抖着伸出胖乎乎的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包袱皮的死结。
然而,当包袱彻底敞开,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青一片,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黑云压城,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恐怖至极。
包袱里静静躺着的确实是一个盒子,精致的红木盒子,可当打开盒盖,里面竟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堆风乾得硬如石块的羊肉乾!
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膻味!
「贾琅!你这黄口小儿,竟敢如此羞辱杂家!你给杂家等着!!!」
太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瞬间失去了理智,咬牙切齿,那充满了怨恨与愤怒的低吼声仿佛是从地狱的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在车厢内回荡。
........
时光如梭,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便已至大乾十四年一月十日。
前去雁门关宣旨的太监,此刻也已狼狈不堪地回到了皇宫大内。
原本从京城出发前往雁门关,按照兵部的正常驿程安排,车马劳顿,至少需要整整一月的路程。
可就因为贾琅在雁门关那番「大逆不道」的举动,让这名去宣旨的太监感觉自己受到了生平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一路上憋着一口恶气,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甚至跑死了两匹御马,硬生生地将原本一月有馀的路程,疯狂压缩到了仅仅二十来天。
「皇上,前去雁门关宣旨的王振回来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夏守忠接到通报后,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凑近乾元帝的龙案旁,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哦?回来了?宣!」
乾元帝正全神贯注地批阅着手中堆积如山的奏章,听到这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御笔,语气淡漠如水。
不一会儿,只见那位传旨太监弯着腰,脚步匆匆却又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小心翼翼,从殿门口碎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金砖铺就的大殿中央后,「扑通」一声缓缓跪下,将头埋得低低的,高声喊道:
「奴才王振,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到贾琅了吧!」
「说说吧,情况如何。」
乾元帝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看着手中关于边关粮饷的奏章,随口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名叫做王振的太监低着头,眼珠子乱转,声音略带夸张的颤抖说道:
「回禀皇上,奴才此次跟随王参将,王将军一同到达雁门关后,便马不停蹄地径直前往贾伯爵府邸宣旨。」
「可这贾伯爵....似乎全然不懂朝廷的规矩,接旨意之时,竟....竟然没有跪下去!」
「奴才见状,吓了一跳,再三出言提醒,奈何这贾伯爵狂妄至极,根本不听劝告。」
「贾伯爵不但不肯跪下接旨,还反过来指使奴才快点宣读圣旨,莫要浪费他的时间。」
「奴才不过是一小小阉人,见贾伯爵执意如此,又不敢耽误皇上的圣旨,只得...只得任由他站着接旨了。」
「这贾琅如此行径,视皇权如无物,着实有点...大逆不道,罪该万死啊!」
「夏守忠。」
乾元帝轻轻合上手中的奏章,缓缓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扫向一旁,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奴才在!」
一旁的夏守忠浑身一紧,连忙躬身回答道,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觉得,朕应该怎麽处置这贾琅啊?」
乾元帝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随口问道。
在下方跪着的王振心中顿时暗自窃喜,心头狂跳:
贾琅啊贾琅,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本公公其实也不想把你逼到如此绝境,可奈何你实在是欺人太甚,竟敢拿羊肉乾羞辱我!
到了九泉之下,你可千万别怪本公公心狠手辣,这都是你自找的!
「回皇上,奴才不懂政务之事,这等军国大事奴才也是第一次遇到,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
「不过,皇上,这贾琅尚未及冠,年纪尚轻,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年少无知嘛,再加上他长在边关那种蛮荒之地,不懂朝廷的规矩也属正常情况。」
夏守忠在一旁赔着笑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看似在求情,实则在试探。
「哼,不懂礼数就能如此肆意妄为吗?」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无君无父之举!」
「若是人人都像他这般,朕的威严何在!」
「不过你说得也对,贾琅年纪尚小,不懂这些繁文缛节也情有可原。」
乾元帝假装生气地说道,猛地一拍龙案,脸上却隐隐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玩味神情,眼神深邃如渊。
随后,乾元帝目光一转,对着下方跪着的王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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