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贪污军粮丶斩!4K+(2 / 2)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曦还未刺破黑暗,李铁蛋便像提死狗一样提着那运粮官候在帐外,满脸兴奋与残忍。
贾琅正在用早饭,咬了一口粗糙的硬面饼,喝了一口热羊奶,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说道:
「招了?」
李铁蛋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开始汇报,手舞足蹈:
「招了!全招了!这孙子骨头看着硬,其实比棉花还软!」
「昨夜我和李火旺丶张薪火几个兄弟,趁他睡得跟死猪一样,悄悄摸进房间,麻袋一套,直接拖出城!」
「这孙子路上还想叫唤,被我塞了一嘴马粪!」
「起初,这老小子还死鸭子嘴硬,一个劲儿地叫嚣,说自己是朝廷命官,若是他少了一根汗毛,朝廷定会派兵剿灭我们。」
「叫嚣了半天,我等实在没了耐心,跟这种人废话就是浪费粮食。」
「于是,我们就在城外乱葬岗挖了个深坑,把他扔进去,拿铲子往他身上扬土,吓唬他说要活埋了他喂野狗。」
「等坑填了一半,土都埋到他脖子了,这孙子一下就怂了,裤裆都湿了,连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他说,王子腾的大军急行军,他们押送粮草的车队速度慢,跟不上,便远远地落在后面。」
「原本按照计划,第四日晚粮草就能到达。」
「可就在这时,他收到了王参将亲信传来的密令,让他扣留四成粮草,事后分一成好处给他,还说王将军在朝中势力大,此事万无一失,就算被发现也能推给劫匪。」
「这运粮官当时脑子一热,又贪那一成好处,便私自扣下了四成粮草。」
「由于运粮的车队常年都是他带领,都是他的心腹,他与手下合谋后,杀了几个替罪羊,伪装成在路上遭遇了劫匪,粮草被抢的样子,就这样只带了六成的粮食过来交差!」
李铁蛋越说越激动,最后急切地搓着手,眼中冒火:
「将军!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咱这就去砍了王参将那老狗的脑袋,把他挂在城头示众!」
贾琅放下碗筷,擦了擦手,眼神深邃如渊,沉思片刻,反问道:
「等等,你说是王参将的亲信带过去的话,可有书信为证?」
「可有画押?」
「那个运粮官有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是高是矮?是老是少?」
李铁蛋一愣,回忆起昨晚的情形,挠了挠头:
「这...好像没有。据那运粮官的口供,那人自称是王参将的亲信,蒙着面,只露了一双眼睛,他们之间也没有书信来往,全是口信。」
贾琅微微皱眉,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不就结了?没有物证,没有人证,你拿什麽证据去抓一个朝廷参将?」
「到时候王参将在朝堂上反咬一口,说我们屈打成招丶诬告同僚丶擅捕朝廷命官,不仅动不了他,我们还得把自己搭进去,甚至连累总兵大人!」
李铁蛋愁眉苦脸,抓耳挠腮,一脸的不甘心:
「那咋办?难道就这麽算了?」
「看着那老东西在咱们眼皮底下逍遥法外?还要给他好酒好菜供着?」
李铁蛋皱着眉头,疑惑不解地问道,语气中满是憋屈。
「不,岂能轻易放过他?」
贾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狡黠:
「你先通知手下的人,封锁消息,就说运粮官今早出城办事去了,谁也不许乱传。」
「我去找总兵大人商议一下此事。」
「此事重大,必须由大人定夺。」
贾琅觉得,此事找贾仁总兵商议最为妥当。
毕竟贾仁为官多年,老谋深算,经验丰富,或许能有更好的处理办法,甚至能帮自己把这把火烧得更旺,又不至于引火烧身。
贾仁府邸,书房内檀香袅袅。
贾琅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甚至包括自己想「弄死」王参将的念头。
贾仁听完,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盏,轻轻吹着浮沫。
屋内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良久,贾仁放下茶盏,看着贾琅,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瑚哥儿,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想杀便杀,这本不算什麽大事。」
说到这儿,贾仁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贾琅身上,接着说道:
「不过呢,你能先想到请示圣上,又能来找老夫商议,这份沉稳,难得。」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记住,天塌下来,有老夫给你顶着。」
走出府邸,冷风一吹,贾琅原本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他回想刚才在贾仁面前的直言不讳,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声「莽撞」。贾仁那短暂的沉默,分明是在权衡利弊——为了一个王参将,去得罪其背后的朝堂势力,是否划算?
虽然贾仁最后表了态,但贾琅不想让这位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伯父难做。毕竟,这里是雁门关,贾仁才是名义上的守将。
「既然不能明着杀,那就让他生不如死。」
回到住处,贾琅眼中杀意已决。
他下令放了运粮官——当然,不是真的放。
就在运粮官以为逃出生天,带着残部返京途中,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发生了。
一支伪装成马匪的精锐小队突袭了车队,箭如雨下,刀光如雪。
运粮官连同他的心腹,全部「死」于乱军之中,粮草被「洗劫一空」。
对于这种吸食边关将士血肉的蛀虫,贾琅没有丝毫怜悯。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次,就让他真的变成鬼去后悔吧。
时光飞逝,北风卷地,转眼已是十一月隆冬。
没了王参将那颗老鼠屎,雁门关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朝廷补发的粮草已到,加上贾琅「截获」回来的那四成私藏,如今的粮仓堆得冒尖。
在贾琅的治理下,流民归乡,商贾复业,雁门关这座边陲重镇,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几分盛世繁华。
至于那位王参将,在军中被彻底孤立,每日面对的都是鄙夷和冷漠的眼神。
他像只过街老鼠,上蹿下跳也无人理睬。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他实在扛不住压力,灰溜溜地找了个「探亲」的藉口,夹着尾巴逃回了京城。
贾琅站在城头,望着那狼狈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既然你滚了,那便暂且留你一条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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