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老帅托付边关事,少年定计掌乾坤(1 / 2)
与此同时,忠毅伯府邸的后堂卧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药味,混杂着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贾琅告别了那只老狐狸王子腾后,甚至来不及换下染血的战袍,便径直穿过回廊,前来拜见养伤的贾仁。
王子腾将王参将留在雁门关这一手「钉子」战术,他必须第一时间告知这位老帅,早做防备。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
只见床榻之上,昔日威震边关的忠毅伯贾仁此刻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原本魁梧的身躯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无力地瘫在锦被之中。
一旁的老医士正佝偻着背,双手如筛糠般小心翼翼地解开贾仁腰间的绷带。
随着纱布一层层剥落,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翻卷的血肉令人心惊肉跳。
老医士一边包扎,一边劝道:
「总兵大人!老朽求您了,千万别再动气,更不能下床!」
「这次伤口崩裂,幸亏止血及时,若是再有下次,神仙难救啊!」
「您是三军主帅,这身子骨要是垮了,雁门关谁来管束?」
「滚开!少在这危言耸听!」
贾仁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医士的手,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却硬是咬着牙坐起身。
「老子当年身中三箭还能追杀匈奴三十里,这点小伤算个屁!」
「行了,下去领赏,别在这碍眼!」
医士无奈,刚想再劝,却被贾仁那杀人般的目光逼退,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刚进门的贾琅。
贾琅微微颔首,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医士这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待房门关上,贾仁强撑的一口气泄了大半,身子一晃就要栽倒。
贾琅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臂稳稳托住贾仁的后背,将几个软枕塞在他腰后。
「世伯,王子腾那老狐狸走了?」
贾仁靠在床头,喘息着问道,声音沙哑如砂纸
贾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冷笑道:
「走?还没呢。」
「不过也快了。他带着我去接收了那五万京营大军,转头就去跟王参将嘀嘀咕咕,估计正在交代什麽事情,这会儿怕是还在城门口依依惜别呢。」
说到这,贾琅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寒光:
「这老东西,想把王参将留下来当钉子,也不看看这雁门关现在姓什麽。」
「这种小伎俩,也就骗骗深闺里的大姑娘,在小爷面前耍心眼,他还嫩了点!」
贾仁闻言,重重地冷哼一声,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却强撑着骂道:
「哼!王子腾这只成了精的老乌龟,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跑来跟我虚头巴脑地寒暄半天,原来是在探我的底!」
「要是老子伤得轻点,他恐怕早就卷着尾巴跑了,哪舍得留下这五万精兵?」
「现在把王参将留下,这是想在雁门关插一脚,分一杯羹啊!」
贾琅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世伯放心,他想铺路,也得看我让不让他铺。」
「那王参将不过是个酒囊饭袋,他以为我年轻好欺负,想拿捏我?」
「哼,我要让他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等我彻底吞了这五万大军,让他王子腾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贾仁看着贾琅这副胸有成竹丶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的大石落了地。他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重重拍了拍贾琅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好小子!有种!」
「你是天生的战将,这雁门关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那个王参将若是不识相,你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世伯给你顶着!」
「世伯放心,一个跳梁小丑翻不起什麽大浪。」
贾琅感受着肩上的力度,心中一暖,随即目光落在贾仁胸前渗血的纱布上,眉头紧锁,「不过世伯,刚才医士的话您得听进去。」
「这几日务必静养,千万别再动武动气,若是落下病根,以后阴雨天有得受。」
看着贾琅那张虽然稚嫩却写满关切与坚毅的脸庞,贾仁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这孩子还只会天真地说胡话丶跟士兵摔跤,是个浑小子;如今却已是独当一面的军神。这成长的代价太大了,也太让人心疼了。
「哈哈,无妨!你去吧!」
贾仁强忍痛楚,露出一个豪迈的笑容,挥了挥手。
「去让那帮京里来的老爷兵开开眼,让他们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边疆男儿!」
「什麽才是把匈奴单于脑袋当球踢的狠角色!」
告别贾仁,贾琅走出府邸,夜风裹挟着边关特有的沙砾扑面而来,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此时匈奴新败,短时间内无力反扑,正是整顿内部的好时机。
至于王子腾留下的那五万「老爷兵」,贾琅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明天再收拾也不迟。有王参将那个蠢货在,正好杀鸡儆猴。
回到自己的临时将军府,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嚷声。
李铁蛋带着一群浑身带伤的亲卫迎了上来,个个义愤填膺,脸上写满了「憋屈」二字。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李铁蛋「哐当」一声将腰刀砸在桌上,震得茶水四溅。
「那个姓王的参将简直不是东西!」
「趁您和总兵大人不在,他竟然擅自集结大军,在校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雁门关防务由他和您『共同』镇守!」
「这不是明摆着要分权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