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冠军伯(5K+)求月票和推荐票!(2 / 2)
「陛下,封赏之事,关乎国运,不可不慎之又慎!」
「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收回成命,三思而后行——」
随着左迁仁的一声高呼,满朝文武仿佛早已串通一气,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金銮殿的穹顶下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大有逼宫之势。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乾元帝,听着这整齐划一的「三思」声,两条浓眉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龙目之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与迟疑。
昨夜他只顾着看战报时的狂喜,确实未曾细想这层利害关系。
此刻被这群老奸巨猾的臣子一提醒,心头也是猛地一沉。
是啊,贾琅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侯爵?
这在历史上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若是现在就把他捧到极致,等他二十岁丶三十岁时,自己还能拿什麽赏他?
难道真要把半个江山分给他?
若是此时爵位给得太高,日后他手握重兵,功高盖主,自己这个皇帝还能不能睡得安稳?
难道真要学那前朝,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把这难得的将才扼杀在摇篮里?
可若是不赏,寒了边关将士的心,谁还肯为大乾卖命?
一时间,乾元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陷入了进退维谷的深深矛盾之中,手指无意识地在龙椅扶手上重重摩挲着。
而跪在下方的文臣们,用馀光偷偷瞥见乾元帝那阴沉不定的脸色,一个个低垂的头颅下,嘴角却不禁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冷笑。
这一招「以退为进」,他们用得炉火纯青。名为替君王分忧,实则是要打压新兴武将的气焰,维护他们文官集团的超然地位。
只要压住了贾琅的封赏,这朝堂的话语权,依旧牢牢攥在他们手里。
然而,就在这压抑的沉默即将爆发之时,武将班列中早已是怒火中烧!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如雷霆般的暴喝骤然炸响,只见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武将猛地蹿出队列,满脸横肉颤抖,双目圆睁如铜铃,双手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宛如蚯蚓盘踞,指着左迁仁的鼻子就骂:
「简直是一派胡言!」
「我大乾以武立国,太祖皇帝曾言『凡我大乾将士,斩首一级即赐爵一级』,这是刻在太庙里的铁律!」
「边关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拿命填,拿血洒,才换来这场大胜!」
「你们这群只会动嘴皮子的酸丁,坐在京城的暖阁里喝着茶,就想把人家用命换来的功劳给抹煞了?」
「我就问你,你还有良心吗?!」
「若是让那些在雁门关战死的英魂知道,他们拼死保护的朝廷竟然出了你这种嫉贤妒能的奸佞,半夜都要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索命!」
「左迁仁,老子把话放这儿,以后走夜路把皮绷紧点,小心项上人头不保!」
「哼!」
「就是!简直荒谬至极!」
「若是寒了军心,边关失守,你们这群文人去骑马打仗吗?!」
另一位老将也是气得须发皆张,甚至不顾仪态,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星子差点飞溅到左都御史的官靴上。
「放肆!金銮殿上,岂容尔等撒野!」
眼见朝堂即将失控,司礼监掌印太监夏守忠连忙尖着嗓子厉声呵斥,试图弹压住这股火爆的气氛。
「哼!」
武将们虽然被迫住口,但一个个依旧像是斗红了眼的公鸡,狠狠地瞪着那群跪着的文臣,鼻孔里喷着粗气,满脸的不甘与愤怒。
上方的乾元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两个声音在疯狂交战。
文官的「祖宗家法」与武将的「军功爵制」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原本的犹豫已被一股霸气与决绝取代。他要赌一把,赌这个贾琅值得他力排众议!
「都给朕闭嘴!」
乾元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玉佩摇晃,龙威爆发:
「这里是朕的朝堂,不是菜市场!」
「成何体统!」
满朝文武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屏住了。
乾元帝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随后金口玉言,掷地有声:
「朕意已决!封雁门关副将贾琅为——一等冠军伯!」
「食邑八百户,赐紫金鱼袋!」
「另,着其速速回京述职,其馀封赏,待贾琅回京之后,朕要亲自见过这位少年英雄再行定夺!」
「朕倒要看看,这个未及弱冠便把匈奴单于打得如丧家之犬的大英雄,究竟长了几个脑袋,几条臂膀!」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满朝文武尽皆失色!
冠军伯!
不仅仅是伯爵,更是冠以「冠军」二字!这意味着勇冠三军,这是武将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耀!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竟然一步登天,直接封顶!
文臣们虽然心中如吞了苍蝇般难受,还想再谏,但抬头看到乾元帝那张写满「谁敢多嘴就砍谁」的冷硬面孔,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候触霉头,纯属找死。
兵部尚书张了张嘴,刚想说这爵位是否太重,结果迎上乾元帝那一记冰冷刺骨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缩回脖子,颤颤巍巍地退了回去。
随着「退朝」二字落下,这道震惊朝野的圣旨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伴随着早朝散去的人流,以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京城。
转眼间,大街小巷丶茶楼酒肆,无不在传颂着「冠军伯贾琅」的名字。
各大世家府邸更是炸开了锅,宁荣二府门前车水马龙,人们议论纷纷。有人惊叹英雄出少年,赞其为「军神转世」。
有人则在这惊人的封赏背后嗅到了不一样的政治风向,暗自猜测这是否是帝王对文官集团的一次强力反击。
就在夏守忠那尖细的「退朝」二字还在殿内回荡之时,一直被众人遗忘在角落丶浑身浴血的红翎信使,身体微微颤抖着,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殿前。
「启...启禀皇上!」
信使声音嘶哑,匍匐磕头道:
「我家总兵大人贾仁临行前嘱咐属下,恳请陛下准贾琅将军暂留雁门关数月!」
「总兵大人与匈奴一战,旧伤复发且添新伤,医官断言需静养一年半载方能痊愈!」
「如今匈奴残部虽退,却对贾将军畏之如虎,只要贾将军的旗帜还在,匈奴便不敢越雷池半步!」
「求陛下开恩,让贾将军镇守雁门,稳住军心啊!」
「什麽?贾仁重伤?还要静养一年半载?」
乾元帝闻言,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贾仁可是老将,他若倒了,北边的防线确实吃紧。
「既然如此,那边疆不可一日无将....」
乾元帝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定计:
「便让贾琅暂代总兵之职,留守雁门关!」
「待其稳定防务后,再回京不迟。」
说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为了彻底笼络住这头幼虎的心,也为了展示皇恩浩荡,他再次补充道:
「传朕旨意!朕听闻雁门关一战,我大乾边军几乎打光了家底,伤亡惨重。」
「着令京营节度使王爱卿,大军抵达后,全军交由冠军伯贾琅统一节制!」
「王爱卿交卸兵权后,即刻回京复命,不得有误!」
这一道旨意,更是石破天惊!
这不仅仅是封爵,更是直接给了兵权!
五万大军的指挥权,说给就给?
但乾元帝心中自有他的算盘:
既然要用,就用到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贾琅若无足够的兵马和实权,回京也不过是个空架子伯爵,根本无法成为他手中对抗世家的利刃。
只有给他兵,给他权,让他在边疆养出一只真正的虎狼之师,这颗棋子才能活!
「得令!谢主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红翎信使听得热血沸腾,脑袋磕在金砖地上砰砰作响,直到额头见血。
随着乾元帝龙袍一摆,转身离去,这场风波不断的早朝终于落下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随着「冠军伯」和「节制五万大军」这两道旨意的传出,大乾的朝堂,乃至天下的格局,都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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