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心结尽去(1 / 2)
七人趁乱出了福州城,在城外一座破庙里歇脚。桃谷六仙累了一天,倒头便睡,鼾声如雷。林平之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坐在佛像前,借着月光,将那件袈裟展开。
袈裟上写满了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字迹潦草却笔力遒劲。开头第一行赫然写着——
「武林称雄,挥剑自宫。」
林平之如遭雷击,浑身僵住。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仍是那八个字。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往下看去,后面的口诀倒是深奥精妙,每一句都暗合武学至理。可那第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将他心中所有的火都浇灭了。
自宫……若要练这剑法,便要……
林平之的手开始发抖,冷汗顺着脊背淌下来。他忽然想起岳不群在华山时的那些话——
「平之,武功一道,根基最重。那些速成的法门,看似捷径,实则歧途。」
「辟邪剑法名震天下,可你林家自林远图之后,再无一人练成。你可想过为什么?」
「你且安心练功,待你根基扎实了,为师自有安排。」
当时他听这些话,只当师父是搪塞推托。如今他才明白——师父什么都知道!他早就知道辟邪剑谱的秘密,甚至知道这剑法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林平之瘫坐在佛像前,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得那件袈裟上的字迹清清楚楚。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将袈裟攥成一团。
难怪林家三代无人练成这剑法——不是悟性不够,不是根基不深,而是这个代价,谁付得起?
他想起父亲林震南临终前的模样,想起母亲绝望的眼神,想起福威镖局上下数十条人命。他们林家,为了这本剑谱,付出了多少血泪?
可到头来,这剑谱本身就是个笑话!
林平之忽然想笑,又想哭。他抱着袈裟,缩在佛像脚下,浑身发抖。
窗外,桃谷六仙的鼾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几句梦话:「大哥你吃……这牛肉好大……」
林平之怔怔地坐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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