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慕寒烟与裴玄的往事(1 / 2)
时值仲夏,六月流火,宫苑内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搅动着闷热的空气。长寿宫殿内四角虽已置了冰盆,散着丝丝凉意,苏酥仍觉得有些心浮气躁,执着一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前两日,历千撤来她这里用晚膳时,曾与她提过:「裴玄那小子前日又来求朕了,道是慕姑娘孕期已近六月,接她回将军府安胎,方便照料。朕已准了,想来就这几日便会接她出宫。」
当时苏酥正低头喝着冰镇酸梅汤,只轻轻「嗯」了一声,未置可否。此刻独坐殿中,那句「就这几日便会接她出宫」却莫名在心头盘桓不去。
慕寒烟……要走了麽。
重生以来,她刻意避开前世恩怨,与这位曾让她妒恨交加丶最终间接导致她走向绝路的「婉嫔」鲜少往来。
如今听闻她真要离宫,心头竟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到底,前世是她将对历千撤求而不得的怨气,莫名转移到了这个清冷女子身上,那些恶语相向与无端指责,如今想来,确实愧对于她。
既知她将离去,相识一场,也该去送一送,权当了结前世的因果,也全了今生素昧平生的这点宫闱之缘。
想到此,苏酥搁下团扇,吩咐道:「备轿,去舒宁宫。」
舒宁宫内依旧静谧,因着孕妇畏热,殿内冰盆置得更多些,凉意习习,混着淡淡的丶安神的药草香气。
慕寒烟正倚在铺了玉簟的暖榻上,身着轻薄的夏衫,手轻轻抚着隆起明显的腹部,神色平和。见苏酥进来,她略显意外,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
苏酥快走两步,虚扶了她一把,温声道:「你身子重,不必多礼,快坐着。」她顺势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慕寒烟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见她气色红润,眉眼间少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将为人母的温婉光泽,心下稍安,「看你脸色不错,本宫也就放心了。身子可都恢复妥当了?」
慕寒烟浅浅一笑,回道:「劳贵妃娘娘挂心,寒烟身子已恢复得很好了。」她见苏酥目光好奇地落在自己高耸的肚子上,便柔声道,「快六个月了,近来这孩子动得愈发厉害,想必是个活泼的。」
苏酥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孕妇,看着那圆润的弧度和想像中频繁的胎动,只觉得新奇。
她心中那份因前世而起的隔阂,在此刻奇异地消散了许多。她想起历千撤曾简略提过慕寒烟与裴玄之事,不由生出几分好奇,想听听这故事的另一面,是否与她想像的丶或是与自己同历千撤的纠葛有所不同。
「你的事情,本宫已听皇上略提过一二。」苏酥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女儿家的好奇之心,「说来,你和裴将军……究竟是如何相识的?
慕寒烟闻言,先是怔了怔,看来皇上已将她和裴玄之事对贵妃娘娘和盘托出了。
她抬眸看向苏酥。眼前的贵妃娘娘,眉眼明艳,神色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坦诚,没有半分虚伪与试探。
不知怎的,慕寒烟忽然觉得,这位曾听闻骄纵丶如今看来却活得越发通透真实的贵妃,或许正是能理解这其中曲折的人。她一直觉得,苏酥骨子里也是个敢爱敢恨丶性情真挚的女子。
想到这里,她唇角不由弯起一抹无奈又带着些微甜意的弧度,那份长久以来因往事难以启齿而筑起的心防,在苏酥清澈的目光下悄然松动,轻声道:「若说起来,一开始,裴玄他……就是个无赖。」
「无赖?」苏酥杏眼微睁,满是诧异,「想不到威名赫赫的裴将军,私下竟是这般模样?」这可比她预想的有趣多了。
慕寒烟似乎陷入了回忆,语气平缓地叙述起来:「也没什麽不可对人言的。我本是一名游医,居无定所,行医为生。前年听闻边关动荡,附近百姓多有伤病,缺医少药,我便去了那里,想着尽些绵薄之力。」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当时的凝重,「后来战事爆发,伤兵无数,军营大夫人手紧缺,我便也进去帮忙救治伤员。就是在那里,遇见了裴玄。」
「他受了些皮外伤,我前去诊治,他便盯上我了。」慕寒烟语气里带着一丝当时的不忿,「自此便开始各种……无赖纠缠。赶也赶不走,说也说不动,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苏酥听得兴致勃勃,追问道:「然后呢?你就这般从了他?」
慕寒烟摇了摇头,神色微黯:「我本……是与人定有婚约的。我那未婚夫婿是个商人,那时恰好运送物资到边关,我们便遇上了。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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