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刘光齐跑路(2 / 2)
但这话他不好说,怕伤许大茂的心。
夜深了,大家陆续散去。
易继中和张雪在院子里遛弯消食,月光很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走到中院,看见易中海屋里还亮着灯。
一大妈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个碗:「继中,小雪,回来啦?锅里还有饺子,吃不吃?」
「妈,我们吃过了。」张雪说。
「那就留着明天吃。」一大妈把碗放下,「你爸还没睡,在看图纸呢。」
易继中进屋,看见易中海坐在灯下,戴着老花镜,正对着一张复杂的图纸皱眉。他走过去:「爸,看什麽呢?」
「厂里新设备的图纸。」易中海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德国进口的,精度要求高,得琢磨琢磨。」
易中海去年评上了八级钳工,是厂里屈指可数的技术大拿。
虽然年纪大点,但劲头不减,遇到难题就非要啃下来不可。
「您也别太累。」易继中说。
「不累。」易中海摆摆手,「干了一辈子,就爱琢磨这个。」
一大妈端来热水:「行了,别看了,明天再看。洗洗睡吧。」
易继中和张雪回到后院自己屋。
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摆着盆茉莉,是张雪养的,已经开了几朵小白花,香气淡淡的。
「继中,」张雪边铺床边说,「你今天去见李厂长,是不是有什麽事?」
易继中把事情说了。张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后勤主任...责任更大了。」
「嗯。」易继中脱了外衣,「但我想试试。」
「我支持你。」张雪转过身,看着易继中,「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
易继中心里一暖,搂住她:「谢谢你,小雪。」
……
一九六二年秋天的京城,四合院里的老槐树刚刚染上第一抹金黄,刘海中的希望却在这个季节彻底碎成了渣。
消息是晌午传来的。
邻居王婶在胡同口撞见了邮递员,那封刘光齐从外地寄来的信在她手里攥出了汗。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割开了刘海中将近五十年的人生。
「爸丶妈:我和小娟走了,去西北支援建设。勿念。光齐。」
刘海中的手抖得厉害,那张薄薄的信纸在指尖哗哗作响,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
二大妈坐在炕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糊了报纸的土墙,那上面有幅「劳动最光荣」的宣传画,颜色鲜红得刺眼。
「跑了。」刘海中喃喃地说,声音乾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居然跑了。」
二大妈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声憋闷而压抑,像是从很深的地底涌上来的。
刘海中没有哭,他的脸先是涨得通红,然后一点点褪成灰白。
他猛地站起身,那封被他揉皱的信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后院传来刘光天和刘光福说话的声音,不大的声音在午后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刘海中像是被这声音点燃了,他抄起门后的笤帚,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爸!」刘光天最先看见父亲铁青的脸,他下意识地往弟弟身后躲。
十七岁的刘光福还蹲在地上,没察觉到有人到来。
笤帚带着风声落下来,先打在刘光天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是刘光福,男孩瘦小的身子被打得一歪,额头磕在晾衣服的石台上,立刻渗出血来。
「我让你们玩!让你们玩!」刘海中的吼声震得后院枣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你大哥跑了!你们还有心思玩!」
笤帚一下又一下地落下,两个男孩的哭喊声和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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