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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柠檬雪宝与未完成的棋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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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夏天,霍格沃茨的期末考刚结束,城堡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丶蜂蜜般的闲散气氛。而在霍格莫德,猪头酒吧二楼房间的窗户正大开着,让午后的暖风与远处学生们的欢笑声一起涌进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面临一个严肃的困境。

他站在房间中央的小圆桌旁,半月形眼镜滑到鼻尖,蓝眼睛紧盯着桌上那个用透明玻璃纸包裹的丶鼓囊囊的袋子。袋子里装满了柠檬雪宝糖——准确地说,是四十七颗柠檬雪宝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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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其中二十三颗是他上周买的正常批次,明亮的黄色,散发着恰到好处的酸甜香气。另外二十四颗,则是蜂蜜公爵新推出的「超级酸爽加强版」,颜色深得像琥珀,隔着包装纸都能闻到那股能让人五官皱成一团的酸味。

而这两批糖,在拆封时不小心混在了一起。

「你可以用个检测咒。」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他坐在那张常坐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魔法史典籍,但异色瞳正从书页上方看向邓布利多,眼神里有种看热闹的愉悦,「或者,乾脆全扔掉,买新的。」

「那太浪费了。」邓布利多说,手指轻轻划过糖袋,「而且,这是个有趣的挑战。」

格林德沃哼了一声,把书合上。「只有你会把分糖果称作『挑战』。」

「人生就是由无数个小挑战组成的,盖勒特。」邓布利多终于抬起头,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着光,「就像你当年说服那十二个魔法部长加入你的革命——本质上,也不过是在说服十二个固执的孩子分享糖果。」

这是一个危险的比喻。放在三十年前,甚至十年前,提到「革命」这个词都会让这个房间陷入冰点。但今天,格林德沃只是挑了挑眉,然后放下书,走了过来。

他站到邓布利多身边,低头看那袋糖。夏日的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金发在岁月中褪成了铂金色,但依然整齐地梳向脑后。他身上有股淡淡的丶旧书页和某种冷冽香料混合的气味——是纽蒙迦德高塔里那些藏书的味道,邓布利多曾在那些书脊上闻过同样的气息。

「简单。」格林德沃说,伸出右手。他的手指依然修长,只是关节处有了细微的皱纹。他没有用魔杖,只是让指尖悬停在糖袋上方三英寸处。

微弱的银色光晕从他指尖散发出来,像一圈涟漪荡开。袋子里的糖果开始自动翻滚丶排列——不是按酸度,是按颜色深浅。深琥珀色的加强版滚到左边,明黄色的普通版滚到右边,泾渭分明。

「看。」格林德沃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的沙哑,「魔法不是为了炫耀,阿不思,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

邓布利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丶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丶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让眼角的皱纹堆叠成温柔的扇形。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轻快得像霍格莫德的夏风,「你这辈子用魔法做过的最了不起的事,可能就是现在——帮我分柠檬雪宝糖。」

格林德沃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一种复杂的情绪掠过他的脸——不是恼怒,不是讽刺,而是一种近乎无奈的丶柔软的认输。他收回手,银色光晕消散。

「因为你是个不可救药的幼稚鬼。」他说,但语气里没有攻击性,只有陈述。

邓布利多已经拿起一颗明黄色的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要来一颗吗?这次保证是正常的。」

格林德沃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做了件让邓布利多都惊讶的事:他伸出手,从「正常」那堆里也拿起一颗,剥开,放进自己嘴里。

酸味在舌尖炸开,然后是甜。很普通,很平凡。

两人就那样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沉默地吃着柠檬雪宝糖。窗外的嬉笑声忽远忽近,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又落下。

「太甜了。」格林德沃最后评价道,但把糖咬碎了吞下去。

「对你来说可能吧。」邓布利多已经拿起第二颗,「对我来说刚好。」

吃完糖,他们回到各自的座位。邓布利多继续他未完成的编织——这次是一副露指手套,深蓝色,边缘用银色线绣着星辰的图案。格林德沃重新打开那本魔法史,但没看几页,目光又飘向桌上的棋盘。

那盘棋已经摆在那里三天了。十七步,停在某个精妙的僵局,谁都可以赢,但谁都没有走下一步。

「该你了。」格林德沃忽然说。

邓布利多从编织中抬起头:「我以为我们决定这局棋就停在那里。」

「为什麽?」格林德沃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因为象徵意义?『永恒的平衡』?『未完成的对话』?」

「因为,」邓布利多的织针停顿了一下,「有时候不下完的棋局,比下完的更有趣。」

格林德沃盯着棋盘。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桌边,盯着那些棋子看了很久。他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长,投在地板上,与邓布利多的影子部分重叠。

「我讨厌未完成的东西。」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棋子说,「我的一生,充满了未完成。」

房间忽然安静了。连窗外的声音都仿佛远去。

邓布利多放下编织。他走到格林德沃身边,没有碰他,只是并肩站着,看着同一盘棋。

「那就完成它。」邓布利多说,声音很轻,「不是以征服的方式,盖勒特。以……另一种方式。」

格林德沃转过头看他。那双异色瞳在午后的光线里,一蓝一灰,像天空与石头的对望。

「比如?」

邓布利多伸手,没有动任何棋子,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中央——那是战局最胶着的地方,双方的主力对峙着,下一步就可能引发全面冲突。

「我们可以,」他说,蓝眼睛里闪过某种年轻时的狡黠,「改变规则。」

格林德沃挑起眉毛:「作弊?」

「创新。」邓布利多纠正,「比如,让这两个王握手言和,然后一起对付旁边那条嚣张的龙。」

他指向棋盘边缘的一条雕刻精美的中国火球龙模型——那是汤姆和阿瑞斯去年从伦敦带回来的麻瓜工艺品,被他们随手放在棋盘边当镇纸。

格林德沃盯着那条龙,然后看向邓布利多,又看向棋盘。忽然,他笑了——不是讥讽的笑,是真正的丶带着气音的笑,沙哑但真实。

「你疯了,阿不思。」

「我一直都是。」邓布利多也笑了,「只是年轻时我用厉火表达疯狂,现在用柠檬雪宝糖和棋局。」

格林德沃摇头,但伸出手,移动了一个棋子——不是进攻,是后撤。他的王后退了两格,让出了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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