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温室的裂隙（2 / 2）

「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什麽。」汤姆继续说，眼睛紧紧锁住阿瑞斯的眼睛，「一个矛盾的共生体，一个每天都在光与暗之间寻找平衡点的走索人。我爱你的智慧，也爱你的悲伤；爱你能看穿人心的敏锐，也爱你恐惧亲密时的笨拙。我不需要你成为任何别的东西——你已经是我计算过的所有可能性中，最优的那一个。」

温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喷泉的水声，和远处斯普劳特教授照料毒触手时哼唱的走调小曲。

阿瑞斯感到有什麽东西在胸腔里融化——不是消失，是改变了形态，从坚硬的恐惧变成了流动的丶温热的东西。

「那麽你呢？」他问，声音有些哑，「你害怕什麽？」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苗床边，手指抚过金银花种子埋藏的土壤表面，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我害怕失去优势。」他最终说，没有看阿瑞斯，「在我们这段关系里，我唯一的丶真正的优势就是：你需要我，和我需要你一样多。如果有一天，这种对等被打破了——如果你不再需要我了，或者我需要你超过你需要我——平衡就会崩溃。而我……」他停顿，「我不知道那之后会发生什麽。」

这是汤姆·里德尔式的坦白：不谈论情感，谈论权力结构；不谈论爱，谈论需求与平衡。但阿瑞斯听懂了。在这套冰冷的话语体系下，隐藏着同等的丶甚至更深的恐惧。

「那就让我们保持平衡。」阿瑞斯说，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那片土壤，「每天重新校准。像校准魔杖那样校准我们。」

汤姆侧过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真实的丶微小的弧度。「成交。」

就在这时，温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不是斯普劳特教授——是鲁伯·海格。这个三年级的混血巨人学生今天脸色异常苍白，甲壳般的黑眼睛里盛满了惊慌。他怀里抱着一个用厚斗篷裹着的丶不断扭动的东西，斗篷边缘渗出诡异的紫色粘液。

「阿瑞斯！汤姆！」海格的声音在颤抖，「我在禁林边缘发现的——它从天上掉下来，像受伤了，但我不认识这是什麽生物，庞弗雷女士让我去叫她，但我经过温室时感觉到——它身上有你们的魔法波动！」

他掀开斗篷一角。

里面是一只从未见过的魔法生物：体型像小型鹰头马身有翼兽，但羽毛是纯黑色的，每根羽毛尖端都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它的一只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是骨折了，但这不是最诡异的——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一只是金色，一只是银色。

而它的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烙印：两个交叠的圆，一个金色，一个暗色，交汇处有一道细缝。

正是汤姆昨晚在进入时间门前，画在空中的丶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锚点符号。

受伤的魔法生物抬起头，用那双金银异色的眼睛看向阿瑞斯和汤姆，发出一声虚弱的丶却带着明确求救意味的鸣叫。

鸣叫声中，它额头的锚点符号亮了起来，与阿瑞斯左眼的血盟链纹丶汤姆魔杖上的新刻痕，同时产生共振。

温室里，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晨光依旧明媚，喷泉依旧叮咚，斯普劳特教授依旧在远处哼歌。

但某种不属于霍格沃茨的东西，已经突破了结界，带着他们的标记，坠落在了他们面前。

金银花种子在土壤深处，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