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红梅山庄,暗藏玄机(1 / 2)
朱武连环庄深处,一间清雅的静室中,檀香袅袅。李玄清坐在紫檀木椅上,神色平静,品着香茗。对面,朱长龄丶武修文相陪,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不安。何太冲夫妇被安置在另一处厢房疗伤,未曾前来。
「朱庄主,武庄主,请。」 李玄清放下茶盏,开门见山,「贫道此行昆仑,只为寻幽探胜,别无他意。惊神峰所在,于旁人而言,或许是险地绝境,于贫道,不过是一处风景。贫道以道心起誓,绝无非分之想,亦不会泄露半分。二位若能告知路径,贫道感激不尽,日后必有回报。若是不便,贫道亦不强求,自会离去,绝不纠缠。」
他语气平和,目光清澈,既无威胁,也无哀求,仿佛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朱长龄与武修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惊神峰,是朱丶武两家守护了数百年的秘密,更是关乎一门惊天动地的传承。但眼下,这秘密似乎已非秘密。眼前的年轻道人,武功深不可测,手段诡异,绝非易与之辈。对方既然问起,显然已是知道了些什麽。强硬拒绝,恐怕会引来雷霆之怒,适才庄前的教训,犹在眼前。
况且,对方只是询问路径,并非索要传承,还以道心起誓。若他真能信守诺言……
朱长龄沉吟良久,终于长叹一声,道:「既然道长以道心起誓,朱某便信你一回。只是此事牵连甚大,还望道长听后,守口如瓶。」
「朱兄!」 武修文低声唤道,似有疑虑。
「武贤弟,事到如今,瞒不住了。」 朱长龄摆摆手,苦笑道,「道长神功盖世,我二人联手亦非敌手。他若用强,我等又能如何?不若坦诚相告,或可结个善缘。」
武修文默然。朱长龄所说,乃是实情。
「朱庄主明鉴。」 李玄清微微颔首。
朱长龄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不瞒道长,这惊神峰,确实存在。它位于昆仑山脉极深处,一座名为『绝龙岭』的山脉腹地,常年被云雾笼罩,地势险绝,毒虫猛兽丶天然绝地数不胜数,更有上古遗留的阵法残痕,诡异莫测,自古以来,便被视为绝地。我朱丶武两家先祖,曾受一位异人嘱托,世代守护此峰,防止外人擅入,打扰山中清静,也防山中凶物为祸世间。」
「异人嘱托?」 李玄清心中一动,问道,「是何等异人?」
「先祖手札中语焉不详,只道是一位道法通玄丶神通广大的隐世奇人。那位异人似乎与山中某物有所约定,故而托付我先祖,世代看守,不得有失。」 朱长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迷茫,「先祖手札中还提到,惊神峰内藏有惊天大秘,非有缘丶有德丶有能者,不得擅入,否则必遭不测。故而祖训有言,我朱丶武子弟,不得探寻,更不得泄露其所在。数百年来,一直恪守此训,不敢有违。」
「原来如此。」 李玄清了然。看来,朱丶武两家先祖,是那「异人」安排的守山人,守护的或许就是《九阳真经》,或是与经书有关的秘密。这也能解释,为何朱长龄等人对惊神峰如此紧张。
「只是……近些年来,此事似乎已非秘密。」 朱长龄脸色凝重起来,「不仅道长问起,前些时日,亦有多批来历不明之人,在附近出没,暗中打探惊神峰下落。我派庄丁暗中查探,竟发现……其中竟有明教高手的身影!」
「明教?」 李玄清目光一闪。
「不错。明教势力庞大,近年不断渗透昆仑,与昆仑派冲突不断。我怀疑,他们也是冲着惊神峰而来!」 武修文接口道,神色担忧,「今日道长与何掌门夫妇前来,又打探此事,我还以为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怀疑李玄清也与明教有所瓜葛。
「贫道与明教并无干系。」 李玄清坦然道,「至于何掌门夫妇之事,确是适逢其会。不过,明教既然也觊觎惊神峰,二位庄主,怕是已难置身事外了。」
朱长龄丶武修文脸色更加难看。这正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明教势大,绝非朱武连环庄所能抗衡。若对方真要大举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道长……有何高见?」 朱长龄试探着问道。
「高见谈不上。」 李玄清淡然道,「只是,若惊神峰真有重宝,明教又势在必得,避是避不开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应变。」
「这……」 朱丶武二人面面相觑,面露难色。主动应变?谈何容易?
「贫道可以承诺,若惊神峰中确无伤天害理之物,贫道只是前往一观,绝不妄动。若明教来犯,贫道亦可酌情出手相助。但前提是,二位需告知惊神峰确切方位,并……告知进入之法。」 李玄清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
这既是条件,也是威慑。他展现了实力,也表达了诚意,现在,就看朱丶武二人的选择了。
朱长龄与武修文交换了几个眼神,显然在用眼神交流。片刻后,朱长龄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罢了!先祖遗训,是防歹人,非防高人。道长武功盖世,心性磊落,又对何掌门夫妇有恩,想来非是奸恶之徒。今日我便将惊神峰所在,以及进入路径,告知道长。但其中凶险,远超想像,道长务必小心!」
「多谢。」 李玄清拱手。
朱长龄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在桌上展开。图上线条古朴,描绘着昆仑山脉的复杂地形。他手指一点,落在图中一处极为偏僻丶被重重山峦包围的位置:「此处,便是绝龙岭。惊神峰,就在绝龙岭腹地,这里……」 他指向一处标注着特殊符号的山峰,「但要去往此处,需先过『一线天』丶『万蛇谷』丶『冰风涧』三处天险。一线天是绝壁裂缝,仅容一人通过,上有落石,下有深渊。万蛇谷毒虫遍地,更有异种毒蟒盘踞。冰风涧则终年寒风如刀,冰棱如剑,寒气蚀骨。这三处,皆是九死一生之地。至于如何通过,先祖手札中有些许记载……」
朱长龄低声讲述着各处险地的特点与通过之法,以及一些先祖留下的标记丶暗记。武修文在一旁补充,神色肃穆。
李玄清凝神细听,将每一处细节都记在心中。他神识强大,过耳不忘。听完之后,心中对惊神峰之行,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亦知其中凶险,远超先前想像。
「除此之外,据先祖手札零星记载,惊神峰本身,似乎有某种天然禁制,或为阵法,或为力场,进入其中,会产生种种幻象,干扰心神,甚至引动心魔,极为可怕。非心智坚毅丶灵台清明者,不可入内。至于山中是否还有其他机关陷阱,手札未载,不得而知。」 朱长龄最后郑重提醒。
「贫道记下了,多谢二位庄主坦诚相告。」 李玄清将地图仔细收起,放入怀中。这份地图与信息,价值连城。
「道长客气了。」 朱长龄苦笑,「只望道长此行顺利,莫要……惊扰了山中那位前辈的安宁。」
「贫道自有分寸。」 李玄清起身,「既已得知路径,贫道不便久留,明日一早便动身。二位庄主,也请早作准备。明教之事,绝非空穴来风。」
「道长这就要走?何掌门夫妇的伤势……」 朱长龄道。
「何掌门夫妇留在贵庄,比随贫道同行安全。况且,贫道此去,前途未卜,带他们反是累赘。有劳二位庄主代为照看。」 李玄清道。他本就无意与何太冲夫妇一同寻经,带上他们,反而麻烦。
朱长龄丶武修文点头应下。他们巴不得李玄清早些离去,这等煞星留在庄中,实在让人寝食难安。
「道长明日便行,不如在庄中歇息一晚,养精蓄锐,我让下人备些乾粮清水。」 武修文道。
「有劳。」
是夜,李玄清在朱武连环庄安排的客房中静坐调息。他脑海中,反覆推演着朱长龄所述的地形与险关,思索着应对之策。一线天丶万蛇谷丶冰风涧,以及那神秘莫测的天然禁制……每一步,都需谨慎。
「明教……他们也盯上了惊神峰。看来,此行不会太平。」 李玄清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紫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既已决定前往,便不会退缩。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李玄清辞别朱丶武二人,又去探望了何太冲夫妇。二人伤势已稳定,对李玄清千恩万谢,并表示会留在朱武连环庄养伤,日后再图后计。
李玄清不再多言,背好行囊,离开朱武连环庄,按照地图指引,向着绝龙岭方向,独自踏上了行程。
朱武连环庄渐渐消失在身后云雾之中。前方,是更加险峻丶更加神秘莫测的昆仑深处。
李玄清施展御风术,身法如电,在山林间穿行。越是深入,人迹越是罕至,山势愈发险恶。行了约莫两日,已接近绝龙岭外围。这一日午时,他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地带。
谷中积雪覆盖,寒风凛冽。然而,就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却有一片建筑群赫然矗立,红墙黛瓦,飞檐斗拱,在一片素白中格外醒目。建筑四周,竟有大片梅林环绕,此刻正值隆冬,红梅怒放,如火如荼,在这苦寒之地,显得极为突兀而诡异。
「红梅山庄?」 李玄清心中一动,想起朱长龄曾提过,绝龙岭外围,有一处废弃的山庄,名唤「红梅山庄」,据说是前朝一位避世的王公所建,后因战乱荒废。此地已是人迹罕至,山庄竟还有人居住?看那建筑,虽显老旧,但并非完全荒废,似乎有人打理。
他本想绕行,不欲节外生枝。但神识扫过,却隐约感觉到山庄之内,有一股阴冷丶晦涩丶带着血腥气的波动,时隐时现,与周围冰天雪地丶红梅傲雪的景象格格不入。更隐约听到山庄深处,似有金铁交鸣丶压抑的惨呼之声传来,却又极为微弱,仿佛被什麽东西隔绝了。
「有古怪。」 李玄清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他本想直接前往绝龙岭,但这山庄的诡异气息,却让他心中生疑。尤其那血腥气与厮杀声,绝非寻常。
「莫非,是明教的人,已抢先一步,在此设伏?或是……与朱武连环庄丶惊神峰有关?」 李玄清目光闪动。他沉吟片刻,决定前去探查一番。若真是明教在此,或许能探听到一些关于惊神峰的消息。若只是寻常恩怨,他也无意插手。
他收敛全身气息,将身形融入风雪之中,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红梅山庄潜去。离得近了,那股阴冷血腥的气息更加明显,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臭?
山庄大门紧闭,门前积雪平整,似乎无人进出。但李玄清敏锐地发现,墙头丶檐角有几处新添的痕迹,像是有人翻越留下的细微脚印,而且不止一人。
他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山庄侧面,选了一处僻静矮墙,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雪花般飘起,无声无息地落入院内。
院内,寂静无声。积雪覆盖着庭院,几株老梅在风雪中绽放,更添诡异。血腥气,正是从前厅方向传来。
李玄清如同狸猫,贴着廊柱,悄无声息地靠近前厅。厅门虚掩,内中光线昏暗。他运足目力,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只见厅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皆身着统一服饰,看打扮像是山庄仆役丶护卫,死状极惨,或咽喉被割,或胸腹洞穿,鲜血染红了地面,已然凝固。血腥气混合着淡淡的尸臭,弥漫开来。
而在大厅中央,一个身穿锦衣丶面色惨白丶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正被两名黑衣人挟持着。那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儒雅,此刻却满脸血污,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周围,还站着五六名黑衣人,个个眼神阴鸷,手持兵刃,气息冷厉,显然都是好手。
「说!那东西藏在哪里?!」 一名黑衣人首领模样的老者,声音嘶哑,厉声喝问。他手中拿着一柄弯刀,刀刃上还滴着血。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麽……东西……」 中年男子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者眼中凶光一闪,弯刀一挥,旁边一名被挟持的丫鬟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爹!姐姐!」 一个稚嫩的哭喊声从角落传来。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被另一名黑衣人抓住,吓得瑟瑟发抖,泪流满面。
「不要伤害我女儿!我说!我说!」 中年男子目眦欲裂,嘶声喊道,「东西……东西在……」
就在此时,李玄清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大厅后堂的阴影中,还潜伏着数道更加晦涩丶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气息阴冷如毒蛇,隐而不发,赫然是先天高手!而且,这气息……与当日武当山上,袭击张无忌的玄冥二老,有几分相似!是玄冥神掌的阴寒内力!
「是玄冥二老的人?还是……明教中人?」 李玄清心中一凛。此事果然不简单!这红梅山庄,恐怕牵扯到某个巨大的秘密,才引来这等高手。
他心中念头急转。是悄然退走,还是出手相救?救,则暴露行踪,可能卷入更大的麻烦。不救,于心何安?况且,那中年男子即将吐露的秘密,或许与惊神峰有关?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厅中异变突起!
那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猛地抬头,看向挟持他女儿的黑衣人,厉声道:「你们永远也得不到!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他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挣脱挟持,扑向那黑衣人,同时,左手狠狠拍向自己胸口!
「不好!他要自毁心脉!」 老者惊呼。
「拦住他!」
厅中黑衣人纷纷扑上。后堂阴影中,那几道隐晦的气息也瞬间波动,似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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