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朱武连环,庄前受阻(1 / 2)
山洞内,篝火跳跃,驱散着高原夜晚的寒意。何太冲服下疗伤药,得李玄清以紫气相助,气息渐渐平复。班淑娴也在一旁闭目调息,神色疲惫,再无平日的跋扈。一番交谈,李玄清对昆仑派内情,有了大致了解。
原来,昆仑派内部派系斗争由来已久。何太冲虽是掌门,但班淑娴及其师门势力不甘人下,多有掣肘。此番冲突的导火索,是一件关乎昆仑派传承的秘密,与派中禁地「坐忘峰」有关。数年前,昆仑派开山祖师所留的一部剑道秘传《昆仑两仪剑典》被发现有所缺失,而缺失的部分,据说就隐藏在坐忘峰某处。何太冲主张谨慎探查,而班淑娴一系则急功近利,欲强行开启禁地,导致与坐忘峰附近的明教分坛冲突加剧。明教以此为藉口,大举进逼昆仑,双方已爆发数次激战。何太冲夫妇正是前往坐忘峰方向查探时,遭门中反对派伏击,班淑娴一系趁机发难,以「盗取剑典丶勾结魔教」为名,将他们打成叛逆。若非李玄清恰好路过,二人恐已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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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教在坐忘峰盘踞,守备森严,似乎……不单是为了与我昆仑派争夺地盘。」何太冲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我怀疑,他们也在图谋坐忘峰下的东西,或许……与我昆仑派寻找的剑典残篇有关,甚至……是别的东西。」
李玄清心中一动。坐忘峰……明教重兵把守……这与村民传言吻合。再联想到明教与《九阳真经》的渊源(斗酒僧与王重阳赌斗之事),以及《九阳真经》可能藏于昆仑的传闻,一个猜测浮上心头:莫非,那坐忘峰下,就藏着《九阳真经》?至少,是重要线索?明教在此,莫非也是在搜寻?难怪与昆仑派冲突如此激烈。
「两位今后有何打算?」 李玄清问。
何太冲苦笑道:「为今之计,只有先寻一安身之处,设法联络忠于我的旧部,再作计较。只是……昆仑派内,恐怕已是班淑娴一系的天下了。茫茫昆仑,何处可去……」
「我倒有一去处,或许可为二位暂避风雨。」 李玄清道。
「何处?」 班淑娴睁开眼,急切问道。
「朱武连环庄。」 李玄清缓缓道,「据闻朱丶武两家,与贵派素有渊源,且远离昆仑派主峰,相对独立。二位可前往投奔,暂作安身。贫道此行,亦欲往朱武连环庄一行,正好同路。」
何太冲与班淑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犹豫。朱武连环庄确实与昆仑派有旧,其先祖朱子柳丶武三通皆是昔年一灯大师门下,算来与昆仑派有些香火情。但两家久居昆仑,自成一体,未必肯收留他们这对「叛徒」。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总要一试。」 何太冲最终叹道,「只是,恐怕会连累道长。」
「无妨。贫道只是顺路,与二位同行,或可省去些盘问。」 李玄清道。他本就要去朱武连环庄,带上这对夫妇,或许可借他们的名头,减少些麻烦,顺便打听更多关于昆仑山脉的秘辛。
三人略作休整,天明即出发。何太冲夫妇内伤不轻,虽有李玄清相助,但赶路速度依旧不快。李玄清也不着急,沿途采集草药,炼制些简单的疗伤丹药,助他们调理伤势。一路行来,何太冲夫妇对李玄清愈发感激,也愈发敬畏,只觉这年轻道长深不可测,无论武功丶医术丶见识,都远超同济。
数日后,翻过数座险峻雪峰,眼前出现一处相对平缓的山间谷地。谷中气候稍暖,溪流潺潺,林木葱郁,竟有几分江南景致。山谷深处,一片依山而建的庄院映入眼帘,白墙黛瓦,飞檐斗拱,规模不小,正是朱武连环庄。
「到了。」 何太冲指着庄院,对李玄清道。只是他脸色并不轻松。朱武连环庄自成一派,对昆仑派内部事务向来是敬而远之,此番前来投奔,前途未卜。
三人沿着石阶,来到庄前。朱红大门紧闭,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威武肃穆。门楣上挂着匾额,上书「朱武连环庄」五个大字,笔力遒劲。门口并无守卫,但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显然庄内防范森严。
何太冲上前,叩响门环。不多时,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管家模样丶眼神锐利的老者探出身来,打量三人,目光尤其在何太冲夫妇血迹斑斑的衣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敢问来者何人?到敝庄有何贵干?」老者语气不冷不热。
「烦请通禀,昆仑派何太冲丶班淑娴夫妇,携友人李玄清道长,前来拜会贵庄朱丶武二位庄主。」 何太冲拱手道,尽量保持镇定。
老者闻言,眉头一皱,目光在何太冲脸上仔细辨认一番,又看了看旁边的李玄清,这才道:「原来是昆仑派何掌门丶班掌门驾到。请稍候,容小人通禀。」说罢,将门关上。
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侧门再次打开,出来的却不是方才的老者,而是三位青年男女。为首一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材高瘦,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鸷与傲气,身着锦袍,腰悬长剑,正是朱家少主朱长龄之子,卫壁。他身旁跟着一男一女。男子稍年长,身形健硕,浓眉大眼,背负长剑,是武家子弟,名叫武烈。那女子年方二八,一身鹅黄衣衫,容貌娇美,但眉眼间带着些许刁蛮,是卫壁的表妹,朱九真。
「我道是谁,原来是何掌门丶班掌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卫壁拱手,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与倨傲。他目光扫过何太冲夫妇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最后落在李玄清身上,见只是个年轻道人,衣着朴素,气息不显,眼中轻视之意更浓。
「卫世侄,武世侄,朱姑娘,久违了。」 何太冲强打精神,还礼道,「此来叨扰,实非得已。不知朱兄丶武兄可在庄中?」
「家父与武师伯正在闭关,不便见客。」 卫壁不咸不淡地说道,目光在何太冲身上扫过,「听闻昆仑派内近来似乎有些……不太平?何掌门与班掌门这是……」
「家门不幸,遭奸人暗算,流落至此,欲借贵庄宝地暂避风头,还望通融。」 何太冲忍气吞声道。
「借地暂避?」卫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何掌门说笑了。贵派家务事,我朱武连环庄不便插手。况且,近来庄中事务繁忙,恐无暇招待贵客。二位还是请回吧。」
「卫世侄!」 班淑娴忍不住怒道,「我夫妇二人与贵庄先祖亦是旧识,如今落难至此,你竟如此不近人情?」
「旧识归旧识,规矩是规矩。」 卫壁语气转冷,「如今昆仑派内乱,二位掌门身份敏感,我朱武连环庄不欲卷入是非。还请二位体谅,莫要让我等为难。」
一旁的武烈抱臂而立,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卫壁的态度。朱九真则好奇地打量着李玄清,又看看何太冲夫妇,眼中带着看戏般的兴味。
何太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中气血翻腾。他堂堂昆仑掌门,何曾受过如此冷遇?但虎落平阳,不得不低头。
李玄清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了然。这朱武连环庄,显然是打定主意明哲保身,不欲沾惹昆仑派内乱的麻烦。而且,看卫壁等人的态度,似乎对何太冲夫妇并无多少敬意,甚至隐隐有落井下石之意。
「这位道长,又是何人?与何掌门是何关系?」 卫壁将矛头指向了李玄清,语气轻慢。
「贫道李玄清,与何掌门夫妇途中偶遇,顺路同行。」 李玄清不卑不亢道。
「顺路同行?」卫壁上下打量着他,眼中轻蔑更甚,「道长是出家人,当知清净为本,何必卷入这红尘是非?我朱武连环庄不留闲人,道长请自便吧。」
这话已是毫不客气地驱客了。
何太冲气得浑身发抖,班淑娴更是脸色铁青,几乎要拔剑相向。但眼下他们重伤在身,强闯绝无可能。
李玄清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出卫壁话语中的逐客之意,淡然道:「卫少庄主此言差矣。贫道此来,并非只为借宿,亦非干涉贵派事务。贫道久闻朱武连环庄乃昆仑名门,武学渊深,尤擅剑法奇术,特来拜访,以求印证武学,增长见闻。莫非,这便是贵庄的待客之道?」
他语气平和,但言辞却不客气,直接将对方避而不见丶见死不救的行为,与「名门」二字联系在一起,暗含讥讽。
卫壁脸色一沉:「道长此言何意?我朱武连环庄如何待客,自有分寸,不劳道长操心。道长若为访友论武,家父丶师伯出关之后,自可通禀。至于今日,庄中不便,还请二位掌门与道长,速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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