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用富婆钓鱼(1 / 2)
仁爱乡镇卫生院,住院部楼下的吸菸区。
这里是医院最偏僻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丶陈年积尘和劣质菸草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呼——」
张辞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吸得太猛,火星子差点烧到了手指。烟雾入肺,呛得他那常年被代码和生活压弯了的脊背剧烈颤抖起来,但他没有停,直到那一整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一丝心中的郁结,他才像个溺水刚被捞上来的人一样,长长地丶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林先生,让您见笑了。」
张辞苦笑一声,抬起头。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布满了油光和疲惫,眼角的皱纹里夹着深深的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我和姜河,其实是结发夫妻。这宏图科技,也不是什麽大风刮来的,是当年我俩在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一人一碗红烧牛肉面,就着老乾妈熬出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眼神空洞地盯着脚下的泥土:
「……我是做技术的,你也知道,搞技术的人脑子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她是做销售出身,能说会道,酒量也好。当初公司刚起步,为了让她在外面谈生意方便,显得有面子,我主动把法人代表让她当了,我在背后负责研发,做那个『背后的男人』。」
说到这里,张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时候我想得挺好。男主内,女主外,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呵……真他妈讽刺。」
「……但这几年,公司赚钱了,做大了。我也成了别人口中的『张总』,可回到家,在她眼里,我却越来越不值钱了。」
张辞的手指微微颤抖,菸灰落在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
「……她嫌我老,嫌我不修边幅,嫌我带出去丢人,说我身上的味儿像发霉的代码。半年前,她招那个王浩进来,说是当助理,其实……」
张辞猛地咬住牙关,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眼底涌上一股难以启齿的屈辱和愤怒:
「……全公司上下,除了瞎子,谁看不出来那是她养的『乾儿子』?那个王浩,除了那张动过刀子的整容脸,还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丶把黑的说成白的嘴,他有个屁的本事!连个Excel表格都做不利索!」
「……可姜河就是迷他迷得要死。像是中了蛊一样。不仅给他买车买房,给他办健身卡,买名牌表,还非要提拔他做公关总监,把我的权力一点点架空。以前公司的重大决策还要问问我,现在?哼,王浩放个屁都是香的,我说的金玉良言在她耳朵里就是噪音!」
「……这次迎接柳总,本来是我做的方案,安排好了最稳妥的商务接待。结果姜河为了让王浩立功,为了让他露脸,硬是把我撤了!让那个脑子里装满屎的脑残去搞什麽『极限团建』!我拦都拦不住啊!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柳总带进沟里!」
「……林先生,我是真的累了。心累。」
张辞蹲下身,抱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想过离婚,真的想过。但我舍不得这公司啊!这是我的心血,是我像养孩子一样养大的啊!而且姜河那个女人……她早就防着我了。公司财务大权在她手里,法务也是她的人。我要是硬来,她手里有的是办法造假,让我净身出户,甚至让我背上一屁股债。」
听完这出典型的狗血剧本,林凡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墙上,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听的不是一个男人的血泪史,而是菜市场大妈的闲聊。
直到张辞说完,林凡才轻轻弹了弹指尖的菸灰。
那一星红光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坠入尘埃。
「……净身出户?」
林凡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丶居高临下的轻蔑,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划开了张辞那一层名为「无奈」的遮羞布。
「……张经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无能的废物,才会谈净身出户。」
林凡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张辞的眼睛:
「……既然她是过错方,既然她要把你们共同打拼的心血拿去养小白脸,既然她不仁在先……」
「……那你为什麽还要跟她讲义气?为什麽还要想着『好聚好散』?」
林凡走近一步,拍了拍张辞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千钧之重的压迫感,仿佛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想拿回公司吗?」
「……想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女总裁,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吗?」
「……想让那个小白脸身败名裂,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吗?」
张辞猛地抬头,眼中那原本浑浊的死灰中,突然燃起了一簇火苗。那是仇恨,是野心,也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想!做梦都想!!」张辞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的爆发。
「……那就收起你那副窝囊废的样子。」
林凡掐灭了菸头,用脚尖狠狠碾碎,就像碾碎一只蚂蚁:
「……接下来的几天,你不用管公司的事,也不用跟她吵,更不用去医院献殷勤。你就当个隐形人,当个彻底认命的怂包。」
「……但是,你要帮我收集一样东西。」
张辞一愣:「……什麽东西?」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丶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个王浩,既然能爬上姜河的床,既然能把姜河迷得神魂颠倒,他手里肯定不乾净。而姜河为了讨好这个小鲜肉,肯定在财务上给他开了不少后门,甚至可能有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我去负责把那个小白脸的『心』和『胆』钓出来。」
「……你去负责把他的『底』抄了。把公司的帐目丶姜河的私帐丶还有那个王浩经手的所有报销单丶项目款,哪怕是一张发票,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咱们给他来个,两头堵。」
「……我要让他,在这个江城,在这个行业,永远翻不了身。」
当晚,江城着名的富人区,兰山公馆。
「……疼疼疼!轻点!林凡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妻啊!」
柳依依呈「大」字型瘫在真皮沙发上,一只脚被裹成了巨大的白色粽子,高高地架在茶几上。她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对着正在给她换药的林凡大呼小叫。
「……再叫就把你的嘴缝上。」
林凡动作熟练地给她的脚踝喷上红花油,眼神连抬都没抬:
「……医生说了,只是软组织挫伤,连骨裂都没有。你这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生孩子。」
「……什麽嘛!人家是心理创伤!心理懂不懂!」柳依依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扔,抓过手机,一脸的便秘表情:
「……而且,比起脚疼,更让我恶心的是这个!」
她像扔手雷一样把手机扔进林凡怀里:
「……老公,那个死娘娘腔太恶心了!简直是精神污染!」
「……你看!他又给我发消息了!我都拉黑他一个号了,他又换了个小号加我!备注还写着什麽『受伤的小狗』……呕!我都快把晚饭吐出来了!」
林凡接过手机,抽了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点亮了屏幕。
好家夥。
这个叫王浩的男绿茶,生命力是真顽强,脸皮也是真厚。这已经不是「茶」了,这是「毒」。
这会儿才晚上九点,他就已经连珠炮似的轰炸了十几条「小作文」过来了。
【王浩:姐姐,脚还疼吗?我刚才下班去庙里给你祈福了,跪了三个小时,希望菩萨保佑姐姐快点好起来。[合十][祈祷]】
【王浩:今天在医院,其实我特别特别想冲上去保护你,把那个粗鲁的司机推开。但是那个司机(林凡)太凶了,眼神像要杀人一样,我怕给姐姐惹麻烦,只能忍气吞声。男人受点委屈没关系,只要姐姐好我就放心了。】
【王浩:姐姐,其实我很羡慕那个司机,虽然他只是个下人,但他能天天陪在你身边,看着你的笑脸。不像我,每天都要面对姜河那个更年期的老女人……唉,为了生活,我只能忍辱负重。其实,我心里一直渴望能遇到一个像姐姐这样温柔丶善良丶又懂我的真爱……】
【王浩:[图片](一张对着镜子的自拍。穿着浴袍,领口大开,故意露出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腹肌,眼神迷离,滤镜开到了十级,油腻得能炒两盘菜)】
「……呕!」
柳依依在旁边做出了极其真实的乾呕动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还发裸照?!我的眼睛脏了!!老公你快帮我骂死他!不行,我要报警,这算性骚扰了吧?!」
林凡看着这些简讯,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他摸了摸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恶趣味」的猎人光芒。
在经历了九十九个世界的血雨腥风后,这种低级的宅斗手段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别的过家家。但不得不说,用来打发时间,还是挺有趣的。
「……骂他?」
林凡摇了摇头,嘴角上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骂他太便宜他了。而且,拉黑了他,我还怎麽玩?」
「……这种极品男绿茶,是不可多得的『快乐源泉』啊。」
「……既然他想玩聊骚,想玩深情,想找富婆上位……」
林凡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输入法切换到了九宫格:
「……那我就给他上一课。」
「……让他知道,什麽叫——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林老师的『钓鱼执法』小课堂,开课了。」
林凡拿着柳依依的手机,开始编辑回复。
他没有用林凡那种冷硬丶简洁的语气,而是瞬间戏精附体,代入了柳依依那种「人傻钱多丶涉世未深丶极度缺爱丶又有点小傲娇」的傻白甜人设。
【柳依依:真的吗?你真的去祈福了吗?呜呜呜……从来没有人对我这麽好过。那个司机平时只会凶我,连我想吃个冰淇淋都要管。[流泪]】
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王浩就像是守在手机旁的饿狼。
【王浩:真的!姐姐,我不允许任何人凶你!你就是公主,应该被捧在手心里的!那个司机太不像话了,要是我,我肯定每天把你宠上天,连路都不让你走,天天抱着你。】
林凡嗤笑一声,手指飞舞。
【柳依依:讨厌~说什麽呢~[害羞] 不过…… 你这样说,要是被她知道了怎麽办呀?我好担心你哦。听说姜总脾气很大的,要是连累了你,我会心疼的。】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手机那头的王浩简直要乐疯了。
他躺在姜河给他租的高级公寓里,兴奋地捶了一下床。
「……稳了!稳了!」
「……这傻白甜果然吃这一套!几句甜言蜜语就找不着北了!还心疼我?哈哈哈哈!」
王浩立刻乘胜追击,开始疯狂卖惨。
【王浩:为了姐姐,我就算被开除也不怕!其实我早就受够了!那个老女人根本不把我当人看,她就是个变态!我早就想辞职了,但是我还有房贷要还……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只要姐姐不嫌弃我,我愿意做你背后的小狗,只对你一个人摇尾巴。[爱心]】
林凡看着屏幕上的「房贷」二字,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这就开始哭穷了?
太急了。
林凡决定晾他一下。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对柳依依说:「……行了,今晚别理他了。让他急一急。」
「……啊?这就完了?」柳依依正看得津津有味,「……我都准备好瓜子了。」
「……钓鱼要有耐心。饵料撒下去了,得让鱼闻一闻,饿一饿,明天再收线。」
第二天中午。
经过一整晚的等待和焦虑,王浩发了无数条早安和嘘寒问暖,但「柳依依」一直没回。
王浩开始慌了。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昨天哭穷太明显了?还是那个司机又说了什麽坏话?
就在他患得患失的时候,手机终于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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